聽了張痴的話,蝶舞忽然轉身一指那棵大樹下的荒墳,對他怒目而視道:“你要證據嗎?在這墳裡埋著的二百多具屍骨就是證據,這二百多個無處伸冤的孤魂野鬼就是證人!還有我,我是唯一還活著的證人!”
張痴沉默了,他相信蝶舞的話,打心眼裡相信。
沒有人會編造出這麼曲折離奇的故事來騙人,再說,蝶舞也根本沒有理由騙他。
以蝶舞的武功,有那麼厲害的鬼首銅簫和音波功,要殺掉以輕功見長,其他武功都稀鬆平常的張胖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她肯把這段掩藏多年的秘密講出來,足以說明她對張痴也是信任的。
張痴對自己剛才的問話也感覺到有些慚愧,於是話題一轉問道:“既然你在雲南隱居,又怎麼會來到京城,捲入這裡的漩渦中來呢?”
蝶舞嘆了口氣:“這都是為了報恩。”
張痴沒聽明白:“報恩?”
蝶舞說道:“當年我外祖母還只是一個小女孩,能夠逃到千里之外的雲南隱居下來,全是因為一個人的幫助,這個人不但幫助她隱居下來,還為她守護了這近百年的身份秘密,保證了我們三代人的安全。”
張痴問道:“這個人是誰?”
蝶舞看著張痴,一字一頓地說道:“軒,轅,公,子!”
張痴的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小,軒轅公子?
又是這個軒轅公子!
自從在華山,在嵩山,那些驚險的遭遇背後無不閃動著這個軒轅公子的身影,甚至當年霹靂堂雷破天弒兄奪權的陰謀也是他所策劃的。
難道說如今在京中這些離奇詭異的案件背後,竟然也是他一手操縱的?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可怕的人物?攪動江湖風雲,甚至製造朝局的動盪,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蝶舞看著張痴吃驚的模樣,又說道:“關於這個軒轅公子的傳說最近我也聽了許多,其實當初幫助我外祖母已經是快百年以前的事了,算起來他現在還活著的話也已經一百幾十歲了,所以我覺得當年的那個軒轅公子除非是個不死的老怪物,否則絕不可能和現在的是同一個人。”
張痴一想也對,哪裡會有如此長壽的人?可是細細一想更覺心驚,那麼眼下這個軒轅公子和從前的是什麼關係?傳人,子孫?
莫非,莫非這軒轅公子還是一個大家族不成?
他趕緊問道:“這個來找你要求報恩的軒轅公子什麼模樣,多大年紀?”
蝶舞說道:“他來見我的時候是夜裡,穿著黑斗篷,戴一個青銅鬼臉面具,實在是不知道什麼樣子。不過從他的聲音和舉止看來,絕不會年紀太大。”
張痴點點頭,看起來確實不是一個人,又問道:“他要你如何報恩?”
蝶舞答道:“他只是要我去昆明城裡找黔國公沐晟,沐公爺自會設法送我進京,然後我就待在國公府中,等待通知用鬼首銅簫為他殺幾個人。”
張痴一愣:“如此說來,沐公爺也參與了京城的事?”
蝶舞搖搖頭:“應該不會,我暗中打聽過,據說是從老王爺沐英開始,沐家兩代人在鎮守雲南平定叛亂的戰役中,曾經數次得到軒轅公子的幫助,因此沐公爺才會不問緣由,直接按他所說的把我送到京城的國公府邸。”
“後來京城幾宗命案之後,沐公爺大約也覺得心中不安,所以才會藉故星夜從雲南千里迢迢趕到京城來看個究竟。他來了京城還曾經私下找我談話,想要打聽我的真實身份和目的,言語之中還有告誡我不可亂來之意。”
張痴暗中鬆了一口氣,這樣說來,沐公爺確實是不知情的。他的突然離京,很可能是雲南有緊急軍情,又或者是因為感覺到京中局勢要有大變,不想捲入其中,趕緊離開避禍而已。
他和父親張輔交情很深,又在邊陲手握重兵,張痴實在是不願意他也攪合到眼下的這個漩渦中來。
他又向蝶舞問道:“那麼在京中都是誰向你發號施令去殺人的?”
蝶舞搖頭道:“不知道,每次都是有人在我房中留下字條,寫明在何時何地對何人下手,卻從來沒有看見過這個人。”
“來京城不久,我就接到了命令,先是用鬼首銅簫製造幻像殺掉了一個叫趙四的小地主,緊跟著是一個叫錢甲的跑堂的小二,沒幾天就是一個叫孫殿臣的高階武將。”
“不過這一次不同,我不用殺人,只是把一具已經準備好的無頭屍體放在筵席的主位上,利用鬼首銅簫製造幻覺,讓在場的人都看見孫殿臣被殺而已。”
張痴想起當初葉楓的推斷,不由暗暗佩服。
他遲疑了一下問道:“你的鬼首銅簫真的能想讓人看見什麼都行?”
蝶舞笑了笑:“傳說中是這樣,但是一則是百年前妙音門覆滅之時所有的記錄和秘籍都被毀掉了,二則當時我外祖母年紀尚輕,沒有學全鬼首銅簫的使用法門,又或者是我們的功力不夠,所以我們一直達不到傳說中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