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顏歡微微垂著頭,烏黑的長髮遮去了她的半張臉,讓人看不真切她臉上的神情。
過了大約半分多鐘,她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楚顏歡進了洗手間,站在水池前洗了洗手,等她抬頭望向鏡子裡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顏時,卻是狠狠一怔。
因為她看到鏡子裡的人衝自己笑了一下。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眼花,然而很快她就發現不是。
她沒笑,鏡子裡的人卻在笑!
楚顏歡用力揉了揉眼皮,眼眸努力睜大。
鏡子裡的臉確實是她的,卻又不像是她。
精緻的眉眼半眯著,一邊的嘴角斜斜挑起,三分桀驁三分痞氣三分不羈,還透著一分邪氣。
“你想消滅我嗎,歡歡?”
當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淡粉色的唇瓣裡吐出,楚顏歡只感覺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襲來,順著她的雙腿直浸入她的五臟六髒。
她想尖叫,張了張嘴,嗓子卻像被棉花堵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
鏡子裡的人眼神像是能攝人心魂,散漫慵懶又有種不屑一顧的冷蔑。
“你想嗎?”
楚顏歡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鏡子裡的人竟然往她這個方向湊得更近了,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破鏡而出!
瞳孔劇烈收縮著,她的手緊緊揪住左胸口的位置,大口地劇烈地喘息著,彷彿下一秒就會窒息一般。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就這麼對視著,一個在鏡子裡,一個在鏡子外。
“歡歡,當初是你召喚了我,是我保護了你,現在利用完了,你就想棄我而去?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嗯?”
客廳裡,等楚顏歡離開,盛初夏盯了對面的男人,緩緩問道,“賢遇,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你應該很清楚,歡歡失憶是她的主觀選擇,當時她的主治醫生也說過,她因為承受不住痛苦得事實,所以大腦才會因為自主保護意識,而選擇性消除了那段記憶。”
“你的意思是,哪怕歡歡真的找回記憶,也未必能融合交替人格?”
宋賢遇聳了聳肩膀,“這個我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她跟交替人格共用一個身體,他們是互補關係,她強,交替人格就弱,她弱,交替人格就強。現在,我們要穩住歡歡的心,別讓她胡思亂想。交替人格沒心沒肺也沒有弱點,可是歡歡有。”
“如果再給她催眠呢?”
“你應該很清楚上次歡歡被強行催眠後,發生了什麼。”
聞言,盛初夏眸色重重一震。
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天,催眠前進去的是楚顏歡,催眠完出來的是第二人格。
而那個給楚顏歡催眠的醫生竟然被反催眠,醒來後完全不記得楚顏歡對他做過什麼。
“那我們……”
“啊——!!!”
話剛起頭,洗手間裡就傳來楚顏歡的尖叫聲。
盛初夏和宋賢遇對視一眼,臉色頓變,下一秒,他們迅速起身往洗手間方向衝去。
推開洗手間的門,盛初夏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的楚顏歡。
她長髮凌亂,埋在長髮後的臉煞白一片,肩膀失控地輕顫著,看起來脆弱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