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把它放回胸腹上,掐住它沒多粗的身體,一時無語。
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般的堅定裴液不是第一次見到,此時已經差不多熟悉了。他知道自己勸不了它,也攔不住它,雖說是仙狩和契主,但他們是因共同目的而契,並非因契而規束成同一個目的。
“你現在多少斤?”裴液轉為關心它的體重。
“八十。”
“那也就是個三生的樣子。”裴液托腮道,“你不一定打得過楊顏。”
“打得過。”
“嘴硬。”
黑貓瞥了他一眼。
“這件事還是我來想吧。”裴液倚在床頭,重重出了一口氣,有些煩道,“等開啟了再看,辦法總比困難多的。”
然後他又把小貓舉起來,看著它安靜的碧眸:“你為什麼不穿我給你做的新衣服?”
碧眸一動不動,顯然依然在想玉璧的事情。
黑貓早習慣了在他的打擾中思考。
“我覺得挺好看的啊。”裴液繼續道,“小黑斗篷,碧玉吊墜,多合你的氣質。我跟人家說了,就是照著你的毛色和瞳色來的。”
黑貓依然安靜。
“.我給你拿過來試試。”裴液翻身下床,取了一套小臂長短的小衣過來。
他盤坐在床上,把黑貓擺成立起的樣子,繫上頸扣,掛上玉墜,然後心滿意足地看了它兩眼,給它扣上了小兜帽。
一個比巴掌大不了太多的黑袍小貓就立在了面前。
裴液笑著把它轉過來轉過去,擺成各種姿勢欣賞,直到他兩手揪住兜帽,一壓矇住那雙碧眸時,黑貓終於一爪抬開,冷冷道:“裴液,你是不是有病。”
“.”裴液再次雙手掐住它舉了起來,懨懨道,“陪我說會兒話嘛,小貓。”
碧眸停止了安靜的思考,落在了他身上。
今晚少年的心緒確實有些過於浮躁。
他看著黑貓,煩悶地皺著眉,終於把壓在心裡的事情吐露出來:“小貓,你說李縹青是不是喜歡我?”
“.”黑貓微微翻了個碧眼。
“你那是什麼表情?”裴液看不慣,“我很認真的。”
“算了,她肯定是。”裴液翻了下身,把雙手抱到腦後,皺眉苦惱,“這種事情.該怎麼辦呢”
“有什麼怎麼辦。”黑貓冷靜道,“不喜歡,直接拒絕不就好了。”
裴液一愣,怔住,然後很快道:“不行。”
“怎麼不行?”
“.”裴液皺著眉,“當然不行.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啊,拒絕了她肯定很傷心,然後以後也不能一起開心地聊天了.”
裴液想到少女緋臉笑著跟自己遞來一個東西,自己推開說了句什麼,少女臉色頓時怔白,抬眸愣愣定住。
那眸子中的神情令裴液心中狠狠一揪,那種更深處的壓抑煩亂一下又重新湧了上來,他重重翻了個身,煩道:“算了!你一個這輩子都不用考慮這種事的貓懂什麼,不跟你說了!”
黑貓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裴液好像從裡面看出一份譏嘲。
“那你可以找個懂的。”它建議道。
——
李縹青身邊有個懂的。
沈杳倚在床頭,李縹青在她旁邊蓋著被子,只把一顆腦袋露出來,沈杳低頭笑看著她。
這位小師妹從小就是山門中最活潑受寵的一個,自接掌門派後她依然保留著這份氣質,但有更深更重的東西埋進了心裡,那份天真已經不見了。
尤其近來一月,少女幾乎以飛一樣的速度在蛻變,歷經險事之後,這襲青裙已初具一派之主的威嚴與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