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堯仰著頭呼吸著,領子被扯開,冷風灌進去,今天實在太冷了。
“問你呢,是不是?嗯?”
李堯閉著嘴。
好像這種沉默又再次激怒了立衡,他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這一拳尤其痛,李堯乾嘔失聲地在空中蜷縮起來,他想自己沒法再接這樣的第二拳了。
但這時連琳似乎也有些膩煩看這樣單純的毆打了,打了個哈欠道:“好了立衡,你是做哥哥的,弟弟犯了錯,也得有個解釋的機會才是。”
李堯喘著氣,喉嚨裡全是血味,便聽見她用那種特有的藏著笑意的語氣道:“我聽說堯弟怕冷,每次都拿這個藉口藏起來不跟兄姐長輩們見禮,不知道要是失足掉進了冷潭裡,能不能自己爬上來呢?”
李堯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他從小學會面對這種無助的恐懼,但此時那真切的慌亂還是湧上了眼眶……他絕不會在這些人面前哭,但此時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幾人興奮地嬉笑起來,有人開始尋找長枝——戳撥一個在水潭裡撲騰的人一定很有意思,連琳姐真是聰明,這李堯他們都快戲弄膩了,近來總是低頭沉默,看把他扔進水裡,這張小臉是不是還這樣能裝。
“要是爬不上來,立衡兄長便信你不是裝的,這事便過去啦。”連琳好心道。
立衡對這個提議顯然也心動,怒氣消去大半,但這時他看見李堯罕見開始發白的臉,笑容已浮上臉頰,還想再戲弄一下:“喂,只要你說句‘是’,我就不把你扔下去,如何?”
李堯抿著腫起的嘴看了他一眼,這雙瞳子顏色很淺,顯得很安靜清透。
立衡莫名被激怒了,一甩手便將他扔進了潭裡,這一下甚至用上了真氣,李堯是重重地砸進潭水,一瞬間半邊身子都已麻木。
然而下一刻冷徹的寒意就逼入了全身,李堯頓時感覺如墜冰獄,彷彿失去了自己的身體。而此時天旋地轉,根本沒有方向,冰冷的水大股湧入嘴巴和鼻腔,窒息的痛苦一瞬間就覆蓋了他——他根本就不會游泳。
岸上的笑聲一下就放肆起來,被水扭曲隔膜後傳進耳朵,李堯慌亂地揮舞著四肢,身體被什麼戳了一下,然後岸上的笑聲更大了。
“喂,堯弟,往這邊遊~”
“……好像開始往下沉了,弄上來吧。”
“別啊,你往上撥撥他。”連琳道,“別掃興,這才剛玩兒多一會兒。”
“怕什麼,弄不死就行。”立衡道,“臉上的傷一會兒我用真氣消一消,就說他自己掉進去摔的。”
“哈哈哈哈哈,那可得好幾個跟頭……”
然而下一刻拿著長棍往潭裡伸的那人有些慌地叫道:“撈、撈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