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妙到毫巔的控制、勁達末梢的發力
肖丘的整副心緒被這一手精妙的化力前刺提起。
他在這道門檻前孜孜以求。
大兄讚揚他說應能在兩三年後跨入,二十五歲的拙境,足夠望得那尚懷通肩背。
如今他卻懷疑自己眼前是另一個尚懷通。
肖丘立刻掣臂去斬這逼上咽喉的一劍,但在劍招的縫隙中,對方擰刺變拉劍,又一次輕巧地避過,同時劍刃割向他胸前。
肖丘感到極為難受,他相信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是勝過對方的,但一旦來到劍招的博弈中,他便感到處處受制。
對方總能以精妙至極的方式破解自己的劍招,同時回以一記不大不小的反擊。
此時又是一劍割向自己胸口,手中回劍不及,他選擇後退一步。
但下一招他的決策已變——不再和這少年拆招,而是以攻換攻。
既然自己力量速度皆尤於對方,又何必再給他從劍術造詣上找補回來的機會。
雖然如此赤裸地以境界強壓取勝稍微有些不漂亮.心念轉動之間,肖丘手中的下一劍已變得十分強硬。
直衝對方軀幹!
任對方圍魏救趙,他絕不會停下這一劍!
要麼格擋,要麼退避,無論哪種,對戰都將進入自己的節奏。
裴液果然從這一劍的氣勢中窺出了他的決心,沒有再嘗試反攻逼退,而是一改靈妙的劍路,跨步雙手持劍,硬硬地架向了這一招。
肖丘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應對,兩劍相交,可能下一招還有以劍搏回的機會,而若退避,便只能一避再避,直到落敗了。
終於是一次實打實地相撞!
立時,對方的格擋在自己的劍下偏斜,擊破對方抗力的感覺從劍上湧回身體,他甚至彷彿聽到一種清脆的碎裂聲。
這才是自己熟悉的節奏!
以力破巧,正是自己習武十多年來的持之以恆的信奉。
肖丘絕不會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立刻再次斬向劍斜臂歪,無法及時組織起下一場防禦的少年。
但在劍劈下去的時候,對方本來向左偏斜的身體卻忽然一飄,一步之間,似左實右。肖丘感覺自己劈下的這一劍好像擊中了一個幻影,再次定睛看時,對方人與劍已然右傾到了極致,正劃過一道銳利的弧線向自己割來。
瞻之在左,忽焉在右。
【脫殼】
這一劍自是令肖丘心神一驚,但同時精準的眼力也捕捉到了對方這一擊的薄弱之處——這般飄而險的姿勢,固然出其不意,但也極為脆弱。
全力架劍尚不能抵抗自己一斬,這種姿態怎麼可能在自己劍前維持。
當然,在這樣突然而至的險快刺擊面前自己亦無暇聚起全身之力,但一次普通的發力也足夠了。
他的眼力足夠精準,看得出這一劍劃過的路徑稍微長了一些。對方在剛剛的虛實變化中為拉大這一變換的出其不意,將自己的身體極力向右方推去——有些過於右了。
因此,自己剛好來得及趕上這一劍。
肖丘曲肘回拉長劍,當對方劍鋒將要迫身之時,他的劍果然已從正面迎了上去。
這一次交擊,就會徹底摧毀對方這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