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被當時的自己給嚇到了,因為那種冷靜和陰冷的感覺,是我現在根本不具備的,而那時候我才五歲,一個五歲的小孩,如何能做到這樣?
我問曹光:“當時我要見你,說了什麼?”
曹光卻看著我,他說:“這是我要問你的問題。”
我卻愣了一下,看著曹光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曹光說:“你和我說,等你再見到我,你就會告訴我,所以我等了二十年,就是為了知道,你要和我說的是什麼。”
我被這句話弄蒙了,因為我壓根就不知道要和曹光說什麼,我於是只能說:“我不知道。”
曹光看著我,但我明顯看到了他眼神裡的失落以及失望,但是他還是說:“或許,只是你還沒有想起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安慰的話,我問他:“那後來,我是怎麼離開馬坡鎮的?”
曹光說:“三天後樊振就重新回來把你帶走了,再之後的事情,就是你知道的那樣了。”
我問:“所以在這之後的時間裡,你們一直都沒有找到焦明是不是?”
曹光點頭,我又問他:“那麼十年後馬坡鎮又發生了什麼事,當時蟾蜍屍案爆發,你再次感染了蟾蜍屍的毒,但是你存活下來了。”
曹光卻搖頭,他說:“我並沒有發生你說的蟾蜍屍變,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而且這是另一件事了,和我今天見你並沒有關聯。”
我看著曹光問他:“為什麼不願意將所有的事實都告訴我?”
曹光卻說:“事實?你知道什麼是事實,什麼是虛假嗎,就像你剛剛和我說的,這是一跳誤導你的線索,而誤導的線索多了,你會發現就再難看到事情最原本的真相,就像一塊大餅起初是完整的,可是被不斷切割之後,無論你怎麼拼接,始終已經不再是最初的大餅了,真相也是,當虛假的線索太多,你越來越身陷各種線索之中的時候,就是徹底失去真相的時候,很顯然你現在正在這樣的過程中。”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辭,而且的確是把我震住了,我卻絲毫無法想象真相究竟是什麼,甚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曹光說:“所以回到原點去,重新再做調查吧,把一切還原,看看這一次,你能否發現什麼。”
我這時候才意識到,這句話才是今天曹光要見我的最終目的,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我對最開始發生的事已經完全有了不同的見解,曹光這句話的潛臺詞,也就是讓我再重新去調查那一晚上,究竟發生過什麼。
我沉默下來,並沒有再答話,不說話卻並不是因為不認同,而是因為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然後我才說:“有人一直在誤導我。”
曹光對我的這句話並沒有任何驚訝,只是和我說:“那就找到這個人。”
後來我是怎麼辭別了曹光回去的,感覺有些像夢一樣渾渾噩噩的,一直走出了廢棄的工廠我才有些回過神來,看著這個隱蔽而且寂靜的地方,腦海裡忽然開始回想起一個問題來——為什麼每一次我和曹光見面,都是在這裡?
但是這個問題卻並沒有去細想,我就走進來喧囂的鬧市之中,之後坐公車回到了家裡,樊振讓我調整休息幾天,具體休息幾天他也沒有說明。我回到家之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發呆,期間喝了好多水,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當時包括焦明他們在內的一百二十一個人,怎麼就會無緣無故失蹤了呢?
而且之後又用了一百二十一名犯人進行同樣的實驗,結果還是失蹤了,只有曹光一個人還在,可是根據後來的說辭,焦明又出現了,這是在說從一開始其實他們就只是失蹤了,並沒有遭遇意外,還是說從一開始,焦明就並沒有失蹤,就像曹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