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山之上死了那麼多人,逃亡路上又死了那麼多人,有很多是無辜群眾,還有很多是忠心耿耿的帝國將軍,他們就那麼輕易的就死了,為了保護我們而死。我們又有什麼特別的呢?”
李牧羊強行用力,將陸清明的身體給攙扶著來到一塊凸起的石頭上面。
他的手掌朝著石頭上面一按,那石頭之上覆蓋的冰雪便瞬間一掃而光。石頭上面散發著白色的輕煙,那是李牧羊學習陸清明剛才為自己所做的那般用體內真氣給石頭加熱,避免陸清明坐在上面凍壞了身體。
陸清明拼了那麼久,傷的那麼深,他是應該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你坐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李牧羊的嘴角輕揚,笑容卻有一些苦澀。“不會讓你等太久。”
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
面對宋孤獨這樣的對手,都不會耗費太多的時間。
“牧羊”陸清明眼眶泛紅,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知道,李牧羊這一去,怕是父子之間就再也沒有相見之時了。
不,除非死了才能夠相見。
假如世間當真有佛門所講的那修羅地獄這種地方。
父子剛剛相認,爺孫都沒來得及團聚,他怎麼捨得就這麼放李牧羊去送死?
撲通!
李牧羊雙膝著地,重重的跪在了陸清明的面前。
然後,他的腦袋一次又一次的磕在了那冰冷地面的冰雪層裡。
砰!
砰!
砰!
連續磕了三個響頭,將平坦的雪地磕出一個深窩。
李牧羊抬起頭來,說道:“我不管中間有多麼隱情,也不想去思考你們將我送出去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用心生我養我,皆是大恩。李牧羊無以為報,這三個響頭,就當是感謝父親的生育之恩。”
“牧羊”陸清明悲聲喚道,淚如雨下。
李牧羊從地上爬了起來,霍然轉身朝著宋孤獨走去。
宋孤獨的身體緩緩的下落,雙腳站在了雪地之上。
奇怪的是,明明他腳上的靴子是踩在雪地裡面的,但是冰雪之上卻並沒有任何的腳印,就像是他的身體沒有任何重量似的。
咔嚓
咔嚓
咔嚓
李牧羊走到宋孤獨的面前,然後停下步伐,眼神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你在想些什麼?”宋孤獨看到李牧羊思考的眼思,饒有興致的問道。
“我在想怎麼殺了你。”李牧羊出聲說道。在這個老人面前,他連隱藏心思的必要都沒有。星空之眼,沒有什麼是他看不明白的。
十幾年前的那場夜奔,李牧羊的真龍身份以及李牧羊和陸家的關係都是從這個老傢伙的嘴裡說出來的。
“想到了嗎?”
“不好想。”李牧羊搖頭。“我不知道神遊境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境界,也不知道神遊境到底能夠發揮出多大的威力。沒有親身體驗,大概很難體會到境界上的差距。但是,我想,既然我爺爺都沒辦法將你攔截下來想必我也很難做到這樣的事情。所以,我要想一想,想想怎麼樣才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怎麼樣殺了你為爺爺報仇。”
“怎麼?你們爺孫相認了?”宋孤獨出聲問道。“你不恨他?”
“恨他?我為什麼要恨他?”李牧羊反問著說道。“一個人,不管他之前做了什麼,但是後來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你,去給你換取一個活命的機會這樣的人,我憑什麼去恨他?我有什麼資格去恨他?用他保護下來的這條命去恨一個死人?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到。與之相比,我又為他做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