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問宋孤獨‘是何用意’,卻直言他‘有何意圖’,意思就是說,我們都知道你所說的事情是極其荒謬的。不過你既然當場講出來,那就證明你有其它的目標想要達到。別拐彎抹角了,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來的爽快。
“來的晚了,讓一個小輩受此委屈。”宋孤獨輕輕嘆息,一幅悲天憫人的模樣。“在場諸位都是帝國精英,卻不如一個小輩看得真切”
楚潯痛哭失聲,他沒想到宋孤獨會站出來替自己說話,更沒想到,會有聲音宋孤獨這種身份地位的人物站出來支援自己的觀點。
“宋爺爺,楚潯所言句句屬實幻境之中,楚潯親眼所見,那李牧羊化身黑龍,使用殘忍手段將那長白七子一一誅殺我沒有說謊,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
宋孤獨伸出手來,一團粉紅色的花團朝著楚潯的雙眼飛去。
那朵朵梅花花瓣鑽進了楚潯的雙眼之中消失,楚潯那剛才還在流血的傷口就立即復原。而且,就連那空洞醜陋的兩個黑洞也被撫平,被數片梅花遮蓋,比之前看起來要舒服美觀多了。
“稍安勿躁。”宋孤獨出聲勸慰。“真亦真,假亦假。何人能夠遮天蔽日?倘若你當真委屈,在場諸公自會給你討還一個公道。”
“謝謝宋爺爺”楚潯悲聲說道。
宋孤獨朝著李牧羊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說道:“讓飛羽軍護送百姓下山。”
“宋老”楚先達出聲阻攔。
“免得傷及無辜。”宋孤獨打斷了楚先達的話,出聲說道。
楚先達知道自己沒辦法駁宋孤獨的面子,看了一眼身邊的飛羽軍將軍楚玉軒,楚玉軒拱了拱手,大手一揮,身邊的眾多將官便開始將命令釋出下去,由飛羽軍組成人牆,逼迫那些圍觀群眾朝著嵐山山腳走去。
“憑什麼趕我走?大戰還沒有結束呢,我不走”
“大哥,行個方便,我再看一眼,再看一眼,這袋子金幣你且收著”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我告訴你,我說出來嚇破你的膽”
短暫的騷亂很快就平息,不管是想用錢收買的,還是想要用權勢恐嚇的,全都被清掃著朝嵐山山腳走去。
“不知宋老意欲何為?”楚先達出聲詢問。
“我要親自出手測驗李牧羊。”宋孤獨出聲說道:“倘若李牧羊當真是龍族,而且又暴露其形的話,怕是這嵐山之上,死傷慘重龍性兇殘,而且又威力強大,不可大意。”
“我不答應。”陸行空沉聲說道。
這是拒絕,也是態度。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極有力量。那種力量是頂破泥土的小草,是被人掐住咽喉的嘶吼,是困獸之鬥,是與狼共舞。
聲音是那麼的突兀,又是那麼的詭異。
所有人都是一幅不可思議的模樣,他們表情呆滯的看著陸行空,沒想到陸行空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去忤逆宋孤獨
就連宋孤獨自己都有些意外,多少年了,還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說那個‘不’字。
哦,除了他最疼愛的小孫女宋晨曦。
他眼神深邃的看著陸行空,出聲問道:“你不同意?”
“我不同意。”陸行空再一次出聲說道。仍然是那樣的語氣,仍然是那樣的腔調。但是因為這重複而顯得更加的堅定決絕。
“為什麼?”
“不如索性讓他去死。”陸行空出聲說道。“自從他返回天都始,你們就一次又一次的去攻擊他,去逼迫他。堂堂的西風劍神竟然成了上不得檯面的殺手刺客,當街埋伏只是為了殺死一個布衣少年。止水的老神仙木鼎一,那是聲名赫赫威懾神州的強者,卻沒臉沒皮的親自上門送戰書,只是為了在萬民之前將他殺死,以此來洗涮自己兒子所犯下的錯誤和承受的恥辱”
“滿天神佛保佑,李牧羊還活著。他躲過了木浴白的埋伏,他也打敗了木鼎一的挑戰。他的身體脫力,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來,就有人跳出來誣衊他是龍族,指使人過去試探”
“現在,國相大人又要親自出手,只是因為有人說了一句那個可憐的孩子是惡龍”陸行空和宋孤獨的眼神對視,表情平靜,但是說出來的話語卻力道萬鈞。“國相大人,何不一劍將其斬殺呢?”
陸行空指著癱倒在神劍廣場之上的李牧羊,出聲說道:“他現在傷痕累累,真元耗盡,就連站立的力氣也沒有了不勞國相大人親自動手,那樣會毀滅你老人家的百年威名。你隨便指派一個人,現場有你的那麼多親信附庸,你隨手指派一個人,他就能走過去一劍砍掉李牧羊的腦袋”
“不用測驗了,一刀砍了”陸行空的音量提高,裡面有著掩飾不住的悲憤。“國相大人,何必如此麻煩呢?”
宋孤獨盯著陸行空看了極久,終於出聲說道:“我若執意如此呢?”
“那就將我殺了吧。”陸行空跨前一步,擋在了宋孤獨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