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陸府,坐進自己的馬車裡面,在衛隊的簇擁下朝著福王府走去。
福王看著兒子臉上的淤痕,聲音平靜的問道:“痛嗎?”
“不痛。”楚潯搖頭說道。
“真的不痛?”
“不是臉痛。而是——————心痛。”楚潯狠聲說道:“被人當眾打臉,這種恥辱,我已經遭受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和這個李牧羊有關。那個時候,感覺不到臉在痛,只能夠感覺到心在痛。全身都在痛。”
“你們倆有舊仇?”
“正如我之前用飛蛾給父親傳書所說的那般,他的存在讓事情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楚潯再一次感覺到了心痛的感覺,就像是有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臟。他眼睜睜看著傷口血流汩汩,卻沒辦法做出任何的彌補。“陸契機對待他的態度很特別,第一次見面的感覺就非同尋常,就好像是————他們很多年前就已經認識過一般。”
“奇怪的是,後來我調查過李牧羊的資料,他從來不曾走出過江南城,更沒有到達過天都。陸契機倒是時常出外遊歷,可是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去了江南。如果他們以前不曾見過的話,他們之間————怎麼會有一種那麼密切的聯絡呢?”
“怎麼個密切法?”
“就像是————相愛相殺。我能夠感覺的到陸契機很討厭李牧羊,甚至有數次都露出殺機。但是,當有人真正的傷害到李牧羊時,她又第一個捨身相救。”
福王的臉色變得難堪起來,說道:“傻孩子,這就是愛情啊。”
“什麼?
“愛啊。”福王沉聲說道:“即想擁有,又想毀滅。除了愛情,哪裡還有一種感情是這樣的狀態?”
“————————”於是,楚潯覺得胸口又再次被自己的父親也給捅了一刀。
車輪轤轤,壓得路上積雪嘎吱嘎吱作響。
父子倆人沉默了一會兒,楚潯出聲打破寧靜,說道:“父王交代的事情,我沒辦法完成了。”
“只是一手閒棋而已,也沒想過一定能夠有什麼收穫。”福王意態悠閒,一點兒也沒有剛才在西風君王楚先達面前那般的戰戰兢兢。看著自己的兒子楚潯,說道:“應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萬事俱備,其它的就交給天意吧。”
“父王————————”
“什麼?”
楚潯欲言又止,想說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低聲說道:“或許,我能夠給父親一個小小的驚喜。”
“你是我的兒子。”福王用力的拍拍楚潯的肩膀,笑著說道:“你出生的那一剎那,我就體會到了驚喜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父王————————”
“好了。收拾你小女兒的作態,睜大眼睛好好的看著吧。看著這天都風起雲湧,舊城換新顏。”
“是。父親。”
“我福王,終究是有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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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羊喝了不少酒。
楚潯被自己當眾抽了一記耳光打跑了,二皇子楚疆卻並不忌諱這些,屢次對著李牧羊舉杯,說是要替自己的父皇敬天都英傑。就連楚先達也一臉笑呵呵樂見其成的模樣。李牧羊拒絕不了,人家二皇子主動舉杯,他也只能跟著一杯又一杯的喝下去。
幸好他的酒量還不錯,喝了那麼多也沒覺得醉。
等到賓客散盡,陸府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陸行空把陸清明和李牧羊叫到了自己的書房。
陸叔幫忙泡上熱茶後,主動出去並且書房的門關上。
陸行空捧著熱茶,看看陸清明,又看看李牧羊,突然間咧開嘴巴笑了起來。
李牧羊一臉疑惑,都這個時候了,這老爺子還有心情笑成這樣?
陸行空指了指陸清明,又指了指李牧羊,說道:“我這書房沒有銅鏡,不然你們就會發現——————你們倆愁眉苦臉想著心事的表情簡直是一模一樣。”
陸清明心神一動,滿臉驚訝的看向父親,心想,難道父親想要在此時將李牧羊的身份給揭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