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酒老鼓掌讚歎,又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酒,說道:“妙啊。這一忌妙,還有其它五忌是什麼?”
“飲地之忌。喝酒,其次看喝酒的地方在哪裡。花下、竹林、高間、畫舫、幽館、曲石間、平嘻、荷亭都是一等飲地。三五好友,喝酒吟詩,或者高談闊論,這才是酒中妙事。”
酒鬼看看自己的四周,草木茂盛,簡單粗陋。突然間就覺得有些煩躁起來,盯著李牧羊說道:“小子有點兒意思。繼續,繼續,還有幾忌是什麼?都給本仙一一道來。”
“飲候之忌。春效、花時、情秋、瓣綠、寸霧、積雪、新月、晚涼。現在天是何天?地是何地?可有春花?可有冬雪?可有寸霧新月?這般陰冷又潮溼地掉個,不喝也罷。”
“小子”酒鬼覺得自己提著的酒葫蘆重若萬斤,嘴裡的酒水也沒有滋味起來。盯著李牧羊說道:“小子才是酒中仙人,還請賜告飲酒還有何忌?”
“飲趣之忌。清淡、妙今、聯吟、焚香、傳花、度曲、返棹、圍爐。酒老先生和我之間得了哪樣?原本是為了考核而飲,這樣的酒就是一杯苦酒。不飲最佳,飲了反而是對壺中美酒的糟糕。要是讓世間第一醉鬼劉伶知道,美酒都是這般喝掉的,他豈能不跳腳大罵?”
酒鬼丟掉手裡的酒葫蘆,站了起來整理衣冠,很是認真地對著李牧羊鞠躬致謝,連連說道:“感謝先生,將我從歧途之路拉了回來。迷途知返,方成酒仙。不是小子不是先生落了下乘,反而是我落了下乘。”
李牧羊心中暗喜,記憶海深處湧出來的這些知識還當真有用。
於是,他看著酒鬼問道:“酒老先生,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可以上山了嗎?”
“自然可以。”酒鬼毫不猶豫地回答著說道。然後,他又急忙叫停,說道:“不行不行。你暫時還不能上山。”
李牧羊奇了,說道:“先生,我到底是能夠上山還是不能上山?”
在水月洞天幻鏡之前,數名身穿寬袖大袍的男人女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這番奇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頭戴高冠的男人出聲說道。
“酒老先生何償叫過別人先生?這還是頭一回見到。”一個白衣勝雪的男人也覺得驚奇。
“倒也不是沒有。我從古卷中看到”一個三角眼胖子坐在角落說道。總算找到了他說話的機會。
“書呆子,就你知識淵博”有人出聲打斷他的話。
“”
李牧羊自然不清楚,他闖關的過程正被人用幻鏡檢視。還以為這酒鬼又後悔不願意讓自己上山了,他要是覺得自己是個酒友,拖著自己陪他飲酒一生怎麼辦?
“不是不是。”酒鬼連連擺手,說道:“先生不是不可以上山。先生已經透過了考核,現在就可以上山。先生對酒之瞭解,感悟實在酒漢之上。所以酒漢想想再聽你講講其它幾忌再送你上山。”
“原來如此。”
李牧羊認真地想了想,說道:“飲禁之忌。苦勸、爭執、避酒、惡譫、唷穢、佯醉。此為不喝。剛才酒老先生態度強硬,有迫人喝酒的意思。所以,小子不喝。”
“飲闌之忌。散步、歌枕、踞石、分匏、垂釣、岸岸、煮泉、投壺。這些都可喝,但是此時此地,這些一樣都沾不上喝酒的情趣在哪裡?興致在哪裡?和不知之人喝不名之酒,這酒非為佳釀,只是苦藥。酒老先生,何必強人所難?”
“妙啊。”酒鬼鼓掌大叫。在原地轉著圈圈,如飲了一大碗佳釀。“妙不可言。”
他再次整理衣冠,對著李牧羊深深鞠躬,說道:“聽先生一席話,勝喝十年酒。不不不,勝喝好幾十年酒。”
他直起腰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說道:“希望有日還能夠向你請益。先生,請。”
說完之後,場景突變。
那酒鬼先生不見了,那松柏大石也不見了。剛才的場景完全消失,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南柯一夢,不也如此?
李牧羊站在險陡陰森的山道上面,正是他之前走過的路徑。
他又重新踏上了征途。
(ps;這一章寫酒,突然間有些讒酒了。希望有朝一日在花前月下、或者大雪漫天、甚至直接找家路邊蒼蠅小館和大家吹牛打屁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