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三小姐烹製著她的佳餚,看似隨意,實則精心,尤如老僧入定一般,專注而認真。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般,極具美感,彷彿並不是在烹飪一樣食物,而是在優雅地跳著一支舞,盡顯大師的風範。
反觀曾小今,遠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樣的,可是仔細一看臉上身上手上全沾了麵粉,那樣子實在雅觀不起來啊。而且,她捶打面坨坨時,打得那叫一個賣力,彷彿在痛扁她的仇人一樣。看得一路評委都心有慼慼然,這是輸了就要打人的節奏嗎?野蠻,太野蠻了。
這麼說吧,如果冷三小姐是仙女下凡的話,那曾小今就是個從原始森林跑出來的瘋狂原始人!
冷三小姐的唇角含著鄙夷的蔑笑,臉上沒有半點意外的情緒。
她知道她的好弟弟很厲害,就曾小今那塊抹不上牆的爛泥,也能借著她力氣大的優勢,讓她一心一意去學拉麵。倒是學了點模樣出來,像那麼回事了。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做什麼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曾小今想在短短半個月贏過她十幾年才練出來的功夫?做夢!
這實力的懸殊實在太大,阿亮是越看越著急,徹底不淡定了。想問問他家少爺吧,又不好問,瞧他家少爺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氣定神閒,就像那古時候的天子,彷彿天塌下來他也頂得住,撐得起!
少爺喲,火燒眉毛了,給個表情行不行?
其實最不淡定的人應該是曾小今才對。牛皮是吹了,可惜吹破了!現在只能等著丟人了,雖然冷逸梵一再交待她,只管好好拉麵就行了,其他什麼都不用去理會!可這怎麼可能嘛?瞧冷三小姐那張臉都快笑歪了,贏了她就那麼得意嗎?
曾小今氣哼哼地把她的面坨坨使勁往案板上一甩,結果地方沒甩準,甩到了麵粉上去了,一時間粉灰四起,曾小今被嗆得直咳嗽!她本人簡直就是剛從麵粉裡撈出來的一樣,連頭髮眉毛都變成白的了,那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冷三小姐沒能忍住,笑出聲來,“連三腳貓的功夫都算不上,也敢出來比試!真是笑死人了!”
“小今,你沒事吧?”一看到他的小女人受苦,冷逸梵才終於表現出了那麼一點點的不淡定,還不是為著比賽的結果,而是為了他心愛的小東西!好好的比賽就是了,幹嘛要分心哪?
“沒事,沒事。”唉,丟人丟大發了。在冷逸梵面前,她真是什麼丟人的樣子都弄出來了!
“沒事就好,記著我的話,不要急。”冷逸梵只是掏出隨身的手帕給曾小今擦了擦臉,又拍了拍她頭上身上的粉。
這份關心,讓冷三小姐恨得直咬牙。她們這些冷家金枝玉葉都沒有得到的殊榮,居然讓一個草根給得著了,真是想想都生氣!好歹冷逸梵也該娶個豪門千金,那才配得起他們冷家的門第!
然而這些關心,也讓除了冷三姑之外的其他評委嚇了一跳。哎呀,他們不是眼花了吧?冷大少什麼時候對女人這麼主動過啊?現在居然對這丫頭如此特別!掐我一把,快掐我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這就奇怪了,冷三小姐不是說冷大少只是隨隨玩玩,卻被那女的苦苦糾纏,想找個理由甩掉她的嗎?怎麼看著不像啊!冷大少的眼神,明明很關心,很在意啊!
“逸梵,你還是回到座位上去吧,不要干擾了我們的比賽。”冷三小姐口氣裡滿是不快,只是對著冷逸梵又不能不端出一張笑臉。什麼叫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敢惹?這就是!
“我只是看看小今有沒有事,怎麼,干擾三姐了嗎?”冷逸梵如帝王般高高在上的口吻,口氣很是不悅。
壓根,他對他上頭的幾個姐姐都是很疏離的,不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而是他們的心隔得太遠。
從小到大,他都是被冷家的長輩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他的姐姐們看起來都對他很好,彷彿很疼愛的模樣。可直到有一次他偷聽到她們的說話,他才知道,她們是那麼討厭他。因為他的出現,搶佔了太多的東西。且不說日後冷家龐大的產業,就父母長輩的關注與疼愛來說,他所得到的,也是她們根本無法企及的。
所以她們討厭他,她們只不過是假裝對他好,卻一直在暗地裡想辦法教訓他,她們甚至盼著他死,盼著他從這個世界上永遠地消失!
那一年,冷逸梵只有四歲,他悄悄躲進姐姐的房間,想給她們一個驚喜,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場實實在在的驚嚇。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虛偽,什麼叫做欺騙,什麼叫做口蜜腹劍!
所以他除了親生父母,再也不肯相信任何人。而曾小今最讓他動心的地方,除了她可愛的小模樣和腹黑的小個性,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善良。她為了她的親人可以不惜一切,無論這些親人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逸梵,咱們可是說好的,你不能——”不能幫助曾小今參加比賽,要保證這場比賽的公平公正。因為以冷逸梵的聰明來專攻一道菜,再幫曾小今做出來,冷三小姐還真沒那個把握自己能贏他。
啪!
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趴到了冷三小姐的臉上!冷三小姐嚇了一大跳,啊的一聲尖叫起來!
“啊!啊!有蟲子!有……”像仙女一樣的冷三小姐終於驚慌失措了,哪個仙女不愛惜自己的臉啊?要是毀了容那還仙個屁啊?
她的人急忙過來,根本來不及多想,伸手就把那一坨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給拽了下來!哎呀,白乎乎,粘兮兮,就跟鳥兒的便便一樣,要多噁心有噁心,冷三小姐已經快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