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走過去,只是那麼不停的喊。
夢,是荒誕無稽的。
榕南?突然有人疑惑道,榕南是誰?
是廬陽王的表字吧?有人回答,聲音不低不高,傳入顧瑾之的耳朵裡。
顧瑾之想看看是誰。四周卻是濃密的黑。
黑得化不開,除了不遠處榕南哭泣的樣子。再也看不到其他的。
越是張望,濃黑就越來越逼近,幾乎將她和榕南吞沒。
不是。先帝的名諱裡有個‘傛’字,廬陽王的表字,怎麼可能叫榕南?開頭的聲音道,去查查,只怕是她的情人。
他的聲音低沉粗糲,很有磁性。
是。另一個聲音回答。
一個淳厚粗糲的聲音,一個年輕響亮的聲音,是兩個人。
醒過來,醒過來,顧瑾之告訴自己……
沒想到,傳言說她鍾情廬陽王,都是假的。粗糲的聲音嘲諷道,只怕是做戲給人看的。能裝這麼幾年,沒叫太后那老太婆看出破綻,是個有能耐的。我們倒小看了她啊。
顧瑾之想要掙扎。
她想要醒過來。
也許她快要死了,要不然,這個夢魘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力的胳膊抬起了她的上身,讓她半坐著。
有人捏開了她的嘴巴,指腹粗糲,捏得顧瑾之的嘴巴痠疼不已。
而後,便有冷瓷碰到了她的唇。
溫熱的、微澀的水,順著冷瓷流到了她的口中。
她沒有半點力氣掙扎,任由那些水,流入她的口腔,順著她的喉嚨流入胃裡……
水很不好喝。
顧瑾之嗆了好幾次。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灌水的。隨著這些水流入身體裡,她又昏睡了過去,再也沒聽到任何聲音。
夢裡,榕南不見了。
……喂,你是哪個班的?身後突然有人喊道,把顧瑾之嚇了一跳。
她一回頭,看到了穿著校服的男生,挺拔頎長的身軀,笑容溫柔和煦。他故作嚴厲,眼角卻帶著笑,很親切。
是錢詹。
而顧瑾之,正趴在三號樓的畫室門口,往裡頭看。
她正在給她同學送東西。
顧瑾之高一時有個女同學,和她家裡住得近。兩人的母親是大學同學,比較要好。顧瑾之跟那個女生,說不上有什麼交情,顧瑾之現在都想不起她的名字。
那個女同學丟三落四,顧瑾之常替她帶東西到學校倒是真的。
她們不是一個班,平日裡顧瑾之要跟著祖父學中醫,也沒空和她玩,直到畢業也是點頭之交。
卻因此而認識了錢詹。
錢詹是那個女同學的師兄,他也是學畫畫的。
高中畢業,他去了國外卻是學金融。
你是哪個班的,是錢詹跟顧瑾之說得第一次話。
見顧瑾之有點怔愣,不知怎麼回答。他卻哈哈笑起來:逗你玩的,你是高一十二班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