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黑的卻只有幾個。
她在計算出嫁的日子。
這些日子,她的心口總是窒悶的。
想起前世快要和朱仲鈞結婚的前幾個月,她也是這樣忐忑不安。朋友和家人都說是婚前恐懼症。
現在,她能確定自己不是恐懼。
情緒是難以言喻的,顧瑾之自己也說不清。
她放下筆,伸了伸懶腰,丫鬟們就進來服侍她梳洗。
洗臉漱口完畢,穿好了衣裳,她坐在妝臺前,等著芷蕾幫她梳頭。
今天不出門,隨便梳一個髮髻就好了。顧瑾之對芷蕾道。
芷蕾反駁:在家裡也不能馬虎的。您看夫人,她就算不出門,在家裡的衣裳和妝容、髮髻都是分外講究。
母親很愛美。
芷蕾拿出這個理由,顧瑾之不好反駁。
她只得繼續做著,任由芷蕾撥弄她的頭髮。
正無聊之際,顧瑾之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腳步聲重而急促,應該穿了馬靴的緣故。
在家裡不騎馬,誰穿個馬靴在內院跑?
算算日子,朱仲鈞也該回來了。
顧瑾之就微微伸了伸腦袋,透過碧紗窗,往外看。
細語迷迷濛濛的,有人敲門,小丫鬟撐著傘,跑去開門。
一個頎長的身影就衝了進來。
他走得飛快,一邊走一邊喊:小七。
果然是朱仲鈞回來了。
芷蕾驚喜笑道:姑娘,是王爺!王爺回來了!
祝媽媽和霓裳她們幾個已經迎了出去。
顧瑾之的手,攥了攥衣襬。
朱仲鈞進了內室,攜了一縷雨氣。
顧瑾之頭髮才梳好,沒有插任何的釵環。
她站起身,衝朱仲鈞微笑。
小七,我回來了!朱仲鈞大聲道。
他長高了,也黑了。
鬢角被雨水打溼,貼在臉上,一雙眸子黝黑深沉,倒映著顧瑾之的臉。
這麼早進城,是連夜趕路,還是昨夜歇在關廂的?顧瑾之問他。
朱仲鈞笑道:原是昨夜就到了。晚了一步,城裡宵禁了,就歇在關廂的。
顧瑾之見他衣裳有點溼,丫鬟們又在一旁看熱鬧,就道:去打了水給王爺洗臉。這衣裳也要換下來。茶不用倒了嗎?
丫鬟們笑著,倒茶的倒茶,打水的打水。
葳蕤和幼荷服侍朱仲鈞,把外頭有點溼的外衣解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