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賦!”皇帝介面道,“是異才,果真是異才!等母后的病好了,顧國公要跟朕說說,您到底是如何教養顧小姐的。朕很好奇呢。”
顧老爺子恭敬道是。
那邊,顧瑾之的方子已經寫好了,親自起身,交到皇帝手裡,請皇帝過目。
皇帝也不通醫理。
他對身邊的太監道:“去喊了秦微四來。”
秦微四乃是如今的太醫院提點,這些日子一直在太醫院值夜。
太監道是忙跑了出去。
皇帝又把方子給顧老爺子看:“顧國公,您也過過目,看看是否穩妥。”
顧老爺子雙手捧著接過來,就著燈光看。
“白茅根、麻仁、杏仁、青黛,茵陳……”顧老爺子一個個看了起來,都是清肝平肝的藥物。
他看完了,想告訴皇帝,這方沒有任何十八反,可以安心用藥。
顧瑾之卻開口,解釋方才陛下那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民女授業於祖父,不曾勝之。倘或不是祖父清肺、宣肺而無用,民女也不敢斷言就是肝疾。祖父開路,民女拾遺,卻得了陛下這樣的褒獎,民女當不起的。”
皇帝被她說得哈哈笑起來。
她好似很怕陛下會怪罪她的祖父治病無能。
“顧小姐所言甚是,朕言語不當了!”皇帝哈哈笑起來,心情大好。
顧老爺子卻暗暗擦汗。這孩子,居然讓皇帝自認有錯……
她真是不怕事啊!
豈知伴君如伴虎,怎能這樣輕易說皇帝的不是?皇帝誇你,受著就是了,非要替祖父正名做什麼?
雖然怪顧瑾之,顧老爺子心裡卻是異常的暖和。
那股子暖流,在四肢百骸流淌,酷寒的冬日,放佛有春風吹進了心田。
秦微四就在這個時候進了門。
他先給皇帝跪下磕頭,口呼萬歲。
“你瞧瞧這方子,可有不妥?”皇帝把藥方又交給了秦微四。
秦微四忙爬起來,接過藥方仔細看著。
這是副清肝之方,不知道給誰用的。方子沒有錯,用藥攸當,可以安全抓藥的。
“陛下,”秦微四拿著這藥方,有些疑惑問道,“是哪位主子肝氣不暢?”
他也說是清肝的。
皇帝就道:“這是顧小姐給太后開的方子。既然你也說是治肝氣不暢的,定是不錯的。你親自去抓藥、熬藥。然後送進來。”
秦微四進來之前,在門口聽到了皇帝說“朕言語不當”,還哈哈大笑,當時他差點摔了一跤,心裡大驚:到底是誰能讓皇帝大笑,還自嘲說天子言語不當的?
然後,他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了顧世飛。
秦微四能做到太醫院提點,除了他的醫術,更是他察言觀色的本事。這等情況之下,他如何不知道皇帝對這藥方的滿意?
雖然他不明白皇帝為什麼這樣滿意。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說這是顧小姐給太后開的方子,又笑得那麼開懷,自然是認定了這副方子的。
秦微四哪怕心裡再有疑惑。也不敢輕露半個字的。
他眼睛餘光又掃了一下,隱約看到了一個總角女童。
他忙道是,又給皇帝磕頭,疾步去抓藥。
等秦微四抓藥、熬藥的過程中,皇帝又問了顧瑾之很多關於太后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