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和顧家分開走,否則就會連累他們。
天色擦黑,顧延臻一家人才回到船上。
宋盼兒和顧瑾之也做了小廝打扮。
他們還買了兩斤醬肉,兩隻燒雞,一斤清酒,給秦申四和陳煜朝打牙祭。
“讓秦太醫跟著去,他非說不願意走動;原想去碰碰陳公子的,又錯過了。咱們大吃了一頓,反而輕待了你們。”顧延臻笑著,把東西給他們,“這些,你們填補填補。夜裡長,吃酒閒聊打發光陰。”
秦申四忙接了,道了謝。
顧瑾之徑直上了自己的船。
顧煊之和顧琇之也跟著上去。
而後,顧琇之不知跟顧瑾之說了什麼,顧瑾之就派了她身邊的丫鬟,上了搭板往陳煜朝這邊來傳話。
“七小姐說,夜長無聊,留八少爺跟著作伴,一處說笑。讓秦太醫和陳少爺先寢了,不用等八少爺。”來說話的丫鬟是葳蕤,活潑伶俐。
秦申四道知道,還說辛苦姑娘。
葳蕤又踩著搭板,回了顧瑾之這邊的船上。
一夜風緊,呼啦啦作響,顧瑾之就把祝媽媽、幼荷和葳蕤,都叫到自己的大艙裡,點了暖籠,拿著果子猜枚。
誰要是輸了,就要說個笑話兒。
顧煊之要是輸了,就往顧瑾之懷裡鑽,顧瑾之只得掏空了心思,替他編個故事出去取笑。
顧琇之也輸了幾回,故事盡了,也向顧瑾之求救。
顧瑾之只得又掏空心思,想個合時宜的。
最後,反而她得了個滿肚子好故事的名頭,夜裡就得說笑給眾人解悶。
走了兩日,顧琇之也搬到了顧瑾之的船上,另外一條船索性讓給了秦申四和陳公子。
陳公子偶然也會到顧瑾之那邊船上說話。
他愛問顧瑾之醫理。
他問什麼,顧瑾之答什麼,每一個醫理都能簡單說上一通,讓陳煜朝感覺學醫很容易。
他倒不是那輕狂的,知道顧瑾之說的簡單,實則功夫都在暗處。
他贊顧瑾之:“深入淺出,諳熟醫理。又博覽群書。怪不得什麼病到了七小姐手裡,都是藥到病除。”
藥到病除,顧瑾之不敢誇這種海口。不過,她沒有見過的難症卻真的挺少。
前世四十多年的從醫經驗,天南地北的閱歷,是這個時空的大夫遠遠無法比擬的。畢竟這個時空交通不便,而且通訊閉塞,知識不能交流,遠處的病患也不能臨床救治。
人類的進步,毀了些古老的文明。也添了新的優勢。
回到古代,顧瑾之前世積累下來的優勢,就更加明顯。
“陳公子過譽了。”顧瑾之道。“唸了幾年書,背了些東西,入不得大家之眼。”
兩人相互謙虛了一番。
而後,她和陳公子漸漸熟悉起來,話題也不在拘泥在醫理上。
陳公子給她說廣西的風土人情。說到酣處,總過些傷感藏匿不住。
宋盼兒見陳公子和顧瑾之來往太過於密切,就每日招顧瑾之到她的船上,讓她疏遠些陳公子,母女倆一處說話,反而把顧延臻擠到了秦申四那邊去了。
船走了十來天。都是難得的好天氣。
又走了一日,船家跟顧延臻說:“天氣依舊這般好,風平浪靜的。明天下午就能到鎮江府。老爺要不要歇一日,舒展舒展?”
坐船的確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