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梁瑞的話說完,司箋和顧辰之等人,幾乎要跟著點頭了。
老爺子臉sè不變。等梁瑞說完,老爺子道:“你們鋪子是不是做不下去了?”
梁瑞見他問得直接,咳了咳,道:“倒也不是……”他也是要臉的,自然不好承認自己鋪子裡的窘境。哪怕要說,也要非常的委婉。
“既然如此,你這次登門,目的何在?”老爺子道,“所謂商場如戰場,原本就是你死我活。我要是想收費,等擠垮了你,這條街只有我一個買賣家,我再高價賣藥,豈不是更有利?我為什麼要和你平分利潤呢?”
梁瑞的臉一下子就冷了。
不僅僅是梁瑞,顧辰之和林翊等人,聽了這話,心裡也倏然明白了什麼。
梁瑞這次前來,他的意圖並不過分。
他只是想求條生路。
可商場的生路,從來都是自己拼殺出來的,而不是別人給的。就像兩軍交戰,難道會為了看對方可憐就把退後幾步?
難道梁家翻身了,不想把顧氏擠走,自己獨佔嗎?
利潤面前,向來都是血淋漓的。
假如顧家這是開正常的藥鋪,難道他們不會想法子擠走梁氏藥鋪,來謀取暴利嗎?
商人逐利,若這樣考慮人情來往,還做什麼生意?
做善事是做善事,做生意是做生意。
顧家做善事,是對貧苦百姓;而對於梁氏而言,顧氏仍是商家,是對手。
“老太爺,您這話……”梁瑞好半晌才恢復了定點笑意,可眼底都寒了,聲音也帶了幾分冷,“商場如戰場,原是沒錯的。可您這樣,也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老爺子問,“這條街,買賣家有百來戶,也算大街。雖然比不上東門大街繁華,可也不小。整條街卻只有你們一家藥鋪,難道這就是規矩嗎?”
梁瑞臉上的那點笑,再也撐不住了。
像這樣的大街,有四五間,是很正常的。
而西門大街卻只有梁氏一家。
每每有新開的藥鋪,過不了多久就要關門歇業,他們都鬥不過梁氏。除了藥便宜,梁氏還有其他手段。
難道他們準耍手段,就不準其他人耍手段?
梁瑞心裡暴怒。
&nomo這家人的脈,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心思。
如今知道了,梁瑞反而很失望。
聽這老太爺的口氣,哪裡是做善事?
他要擠死梁家,然後再開間大藥鋪。
名聲有了,聲音也有了。
什麼一年就關門?
到時候關的,怕只是善藥堂;而再開起來的,就是顧氏百草廳了……
顧辰之和林翊不由看向了老爺子。
特別是顧辰之,很是驚訝。
他以為老爺子就是開善藥堂,臨終前做點好事。可聽這口氣,老爺子根本就是要藉著善藥堂的名頭,替顧氏打名聲。
老爺子雖然不出門,可對這條街的形式,一清二楚。
“老太爺……”梁瑞勉強擠出笑容,“您這樣,就是下了戰書?”
“什麼戰書?”老爺子道,“我開我的藥鋪,我做我的事。誰敢攔著,我就咬死誰!梁東家若是有病,我們照樣賜藥;其他的……你死活,跟我有什麼相干?”
梁瑞再也忍不住,豁然站起身。
他此刻才覺得自己有點自取其辱了。
而後,又想到自己原本只是試探試探,沒真的想讓人家同情他,讓利給他,心裡的怒氣又平息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