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就輕輕嘆了口氣。
“明日帶了他來,哀家要親眼瞧瞧。”太后最後道。
她也沒有責備顧瑾之隱瞞不報,直到現在才說。
顧瑾之道是。
第二天,她帶著朱仲鈞進宮了。
朱仲鈞的確瘦了很多。
太后拉著他的手,眼角溼了,問他:“當時疼不疼?”
朱仲鈞眨巴眨巴眼角。撇了嘴道:“疼。小七抱著我。就不疼了。小七一直陪著我。她也不睡覺……”
太后就知道了顧瑾之衣不解帶照顧了朱仲鈞四五日。
顧瑾之又明顯瘦了,足見朱仲鈞沒撒謊。
她輕輕拭了拭眼角,笑著對顧瑾之道:“好孩子。你照顧王爺,哀家最放心了!只是以後有事別瞞著哀家。哀家也不是那經不住事的主兒。告訴了哀家,哀家心裡有數,反而更踏實。”
顧瑾之忙道:“下次不敢欺瞞太后了。”
太后見她說出欺瞞二字,就笑了笑,讓她到自己身邊來,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哀家並無責怪小七欺瞞之意,小七心裡念著哀家,才故意不說的,哀家都明白你的苦心。”
顧瑾之垂頭笑了笑。
太后見她梳著雙髻,頭上只帶了兩朵簡單的紅寶石珠花,就笑著讓宮人拿了自己的首飾匣子來,親手挑了兩朵金鑲碧玉的珠花,賞賜給顧瑾之。
還親手替她戴上。
顧瑾之忙起身,道了謝。
回去的時候,朱仲鈞依著車壁打盹。
顧瑾之問他:“好看嗎?”
朱仲鈞就微微起眼,隨便瞄了下,然後點頭說:“嗯。”
他雖然口中裡不再生氣了,神色卻懨懨的。和顧瑾之相處的時候,他不怎麼說話了。
沉默寡言的模樣,像極了從前。
顧瑾之說他“六親不認”,大概傷透了他的心。
他似乎從來沒想過顧瑾之會那麼評價他的一生。
前世顧瑾之也抱怨他冷漠無情,卻從未當他的面說過。
他是第一次知道……
他的沉默,不僅僅是傷心,也帶著幾分反思。
他甚至下意識裡承認了顧瑾之的觀點:仔細想來,他似乎走到了最後,只有自己……
父親被他鬥敗了,母親死了;兒子不願意理他,女兒去了山區支教,也是被他說得寒了心吧?妻子……除了一紙證書,他和顧瑾之的婚姻的後二十年,名存實亡。
自從陳參謀那件事之後,顧瑾之罵他賣妻求榮,他們就再也沒有同床過……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他的前世,用“六親不認”來形容他,雖然苛刻了些,卻也恰如其分。
認清了這點,朱仲鈞放佛對自己的前世,有了個新的認知。
這個新的認知,讓他心揪起來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