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光線稀薄,而顧瑾之呆的時間久,她適應了,能看清。
過了片刻,床上躺著的人。手抬了抬,微微欠了下身子。感覺到後腦勺的劇痛。他狠狠吸了一口,身子就繼續一動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感覺到了疼痛來自何處,就抬手想往自己頭上抹去。
摸到的,卻是白綾。
他的手頓住,好似對摸到的東西很詫異般。
於是,手又放了回來。
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再睜開眼。剛剛看到顧瑾之,好似小孩子看到了鬼,用閉眼的方法來逃避。
後腦勺的疼痛,一縷縷侵蝕著他,他又吸了口涼氣。
吸氣時,嘴角微撇,眉頭蹙起,不是廬陽王的習慣。
要是這樣痛,廬陽王早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可憐了。
顧瑾之一邊看著,心一邊變涼。
被那個傻子捂得軟軟的心,慢慢硬起來。
可心角某處,疼卻陣陣襲來。
不管發生了什麼,顧瑾之都能篤定,那個傻子,不在了……
簡單的動作,簡單的表情,顧瑾之猜不出躺著的是誰。可那個對拉著她、一刻也不願意離開、看到她就笑得燦爛的傻子,已經走了……
她的目光,仍鎖定在床上這人身上,手指卻微微曲起來。
那人知道自己受了傷,就不再糾纏,身子不動了,眼睛睜開。
看到顧瑾之仍坐在那裡,他顯然是難以理解。
他睜大了眼睛,想看清到底是不是她。
“奇怪……”他微微低噥。
顧瑾之不經意咬了咬唇。
“顧瑾之?”他仍是帶著幾分自嘲的口吻,開口問話。話說出口,聲音嘶啞卻稚嫩,他輕輕咳了咳,又問,“顧瑾之?”
顧瑾之和前世也長得一樣。
她年少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顧瑾之……
聽到這三個字,顧瑾之覺得很好笑。
她果然哈哈笑了兩聲。笑聲很短,很快就停歇了。
她站起身,闊步走了出去。
她告訴了祖父和父親,廬陽王醒了,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廂房。
收拾好東西,她對祖父的小廝畫琴說:“我回去,把王爺的事,告訴皇上。”
庭院夕陽披下,染紅了妖豔桃枝。
畫琴看著天色不早,道:“城裡快宵禁了。七小姐獨自一人回去,老太爺和三爺都不放心……”
“有人跟著就是了……”她指了身邊兩個小廝。
畫琴攔不住,不再說什麼。
顧瑾之就快馬,回了城。
到了城裡,還有半個時辰就宵禁了。現在進宮,只怕會驚動太后。顧瑾之回了家。
宋盼兒看得她回來,大喜:“王爺好了嗎?”
顧瑾之強打起精神,笑道:“已經醒了。”
宋盼兒大大鬆了口氣。連唸了幾聲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