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臭哪裡不好?”顧瑾之笑著說,“咱們衣食住行。哪一處能少得了?高雅風流,沒有銅臭換得來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又不偷不搶的。”
宋盼兒就哈哈笑,幫她把契書收了。
煊哥兒也在一旁笑。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延臻和琇哥兒進來。
琇哥兒夾菜。兩次把菜掉回碗裡。
宋盼兒的目光就越來越冷。
顧延臻忙問:“琇哥兒,可是筷子不合手?”
琇哥兒立馬搖頭,細聲說:“沒……沒有。”然後,他就再也不夾菜了,埋頭吃飯。扒飯的時候,手有點抖。
宋盼兒眉頭微鎖。然後想起什麼,問他:“你的手……上次從假山上掉下來,手是不是摔了?”
琇哥兒咬唇不敢說話。
顧延臻擔憂。拉過琇哥兒的手要看:“可是真的?是上次摔了,還在疼?”然後擄起袖子琇哥兒的袖子,發生肘彎出,腫了一大塊!
顧延臻大驚失色,道:“你怎麼不開口?腫成這樣。你也不說一聲?”
琇哥兒眼裡就有淚。
“沒用的東西,只知道哭!”宋盼兒重重把碗放下。“你既受了傷,難道我會不給你請大夫?如今成了這個樣子,才知道哭!早幹嘛去了?”
琇哥兒這樣,外人不知道,只當宋盼兒刻薄他。
宋盼兒對他的確不怎麼好。
可該有的東西,宋盼兒也不會太為難他。
知道他胳膊有傷,宋盼兒肯定會替他請大夫的。
結果,琇哥兒一直害怕宋盼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忍住不敢說。
“你別罵他了,他都這樣了!”顧延臻大聲道。
宋盼兒的話,此刻顧延臻聽來有點刺耳。
孩子都傷成這般,還一味罵他。
“他這樣,也是自找的!”宋盼兒聲音更大,“我不罵他,他記不住,下次還這麼著!他不告訴我,我難道成天追著去照顧他?將來他要是有事,又不是我肚子裡生的,旁人只當我宋氏是個多尖酸刻薄的!我的名聲,憑什麼叫他帶累壞了?”
琇哥兒聽到宋盼兒和顧延臻吵,眼淚汪汪,豆大的淚珠再也忍不住。
顧延臻被宋盼兒的大聲鎮住了,仔細回想她的話,雖然難聽,也是再理。
“瑾姐兒,你快來瞧瞧。”顧延臻不理宋盼兒,對一旁站起身的顧瑾之道。
“骨頭有點錯位。”顧瑾之上前,看了幾眼,“我不太會接骨,要是祖父在家就好了。爹爹,你莫要耽誤,趁著還有兩個時辰才宵禁,帶他去城裡找個善治跌打的大夫瞧瞧。”
顧延臻就不說二話,背起琇哥兒就走了。
出了飯廳,琇哥兒的眼淚才止不住,簌簌落在顧延臻的後背上。
顧延臻揹著他,走得很快,卻感覺到了孩子的抽噎,低聲哄他:“琇哥兒,你莫要傷心。你母親是個好人,她只是口直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