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民讓易祥鳳就地看押三十餘人,等候高海梅來接收。事關葉臣華等一幫權貴,這個燙手山芋還是交給官方處理比較好。
至於元長青和林山,還是放在身邊比較放心。
汽車再次出發,豐田霸道徹底報廢,換了輛洛長平的座駕,改良版的勞斯萊斯。
好車就是不一樣,舒適、平穩,還沒有噪音。
後座裡面,林山一雙仇恨的眼睛一直沒停留在元長青身上,元長青則是若無其事的閉目養神。
海東青時不時從車內後視鏡看一眼兩人。
“從韓孝周那裡出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想好了要除掉葉臣華幾人?”
後排的元長青眼睛微睜了一下,隨即又緊緊閉上。
陸山民淡淡道:“沒錯,貪婪使人瘋狂,本就是一群瘋子,這麼大的誘惑,只會更瘋。”
海東青眉頭微微皺了皺,沒有問為什麼。
陸山民主動說道:“也沒什麼,主要是看不慣,當然,我也想看看他們怎麼處理,是官官相衛,還是秉公執法。”
元長青緊閉雙眼,心裡卻是難以理解,一位叱吒風雲、兇狠手辣的人物,內心竟然幼稚得與剛出社會的小年輕一樣。
陸山民望著逐漸熟悉的大山,喃喃道:“我只是不想對這個世界失望。”
海東青問道:“如果他們不處理葉臣華,或者只是象徵性的處罰呢?”
陸山民沒有立即回答。
元長青豎起耳朵,他也很想知道陸山民的答案。
良久過後,陸山民才緩緩道:“不會,我相信不會。”
過了大埡口就進入鷂子山範圍,走過芒碭口就是石斛鎮。
汽車進入剛進入鎮子,海東青發現陸山民很明顯的緊張,臉頰緊繃,抱著骨灰盒的手青筋都隆了起來。
元長青也發現了這個細節,他發現有些看不懂這個魔鬼般的梟雄了。
如果是原來的海東青,一定不會理解陸山民為何會如此緊張,但是現在,她能夠理解。
李大發是去天京找他的,活生生一個人出去,回來的只有一個盒子。他該如何向李大發的家人交代,如何向全村人交代。
村裡的面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原來坑坑窪窪的泥濘道路變成了平整的柏油路,原本的土坯房變成了青瓦白牆。
細心的元長青發現,從進入村子開始,不僅陸山民緊張,連兇名在外許久的海東青也有些緊張。
陸山民的緊張或許可以理解為近鄉情怯,但海東青的緊張,他就完全沒法理解了。
汽車沒有開進村委會的籃球場,而是停在了離李大發家不遠的馬路邊。
陸山民坐在車上久久沒有下車,彷彿開啟車門都需要巨大的勇氣。
海東青伸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的握了握。
陸山民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啟車門下了車。元長青和林山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越發對這個三省交界的偏僻小山村感到好奇。
院子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在晾被子,看見陸山民出現,臉上先是一陣喜悅,當看見他懷裡抱著的骨灰盒,淚水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陸山民走到近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李嬸兒,我送李叔回家了。”
老婦人接過骨灰盒,滿是老繭的手顫巍巍的摸了摸陸山民的頭。
“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