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進教務處之前,我一直在胡思亂想。
老師會不會批評我,教導處主任會不會處罰我,於歡到底說了我什麼壞話,會不會因此通知家長,讓我媽擔心?
然而等踏進去之後,我的心就放回了肚子裡。
因為我在裡面看到了季先生。
風度翩翩的季先生,含笑的季先生。
“季先生?”因為前後衝擊太大,我忍不住驚叫出聲,“你怎麼在這裡?”
“是我讓人將你叫過來的。”季先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當初只說找你,卻忘了問你的班級,只能用這種方法把你喊過來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上邊的另一個人,是個很有氣質的中年男人。
他彷彿並不意外我認識季先生,和善的笑著道,“望舒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說起來,你們還是師兄妹呢。”
我抿著嘴,試探,“可是剛才,於歡從這裡出去……”
“哦,剛才那個同學啊,她開學半個月,已經跟好幾個同學吵過架了,每次都過來告狀,其實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你們都是大學生了,應該有肚子調節的能力,我們當老師的,也不好插手太多。”教導主任一番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對不起老師,其實我也有錯。”我想了想,決定主動認錯,“我不該跟她吵起來的。”
季先生含笑看著我,插嘴道,“我剛才也聽的差不多,其實沒多大事情,女孩子家家的,有點拌嘴不愉快很正常,以後稍微注意點就是。”
“望舒說的是。”教導主任笑著點頭,“上了大學就不是孩子了,這種事情能自己調節就自己調節吧。”
我點了點頭,站在一旁看著季先生和教導主任又說了兩句話,他起身帶我離開了這裡。
“真的沒事嗎?”出了教導處我輕聲嘀咕,“我剛才明明看見於歡得意洋洋的出去,很明顯是告狀成功了啊,怎麼到教導主任這裡,就那麼輕描淡寫了。”
“因為你傻。”季先生一本正經的扣上了西服的扣子,“事實上,那個於歡的確告狀了,說的很惡劣,教導主任也答應嚴查了,只是我說你是我表妹,所以……你懂了?”
我吃驚的張大嘴,“我什麼時後跟你有裙帶關係了?”
“就剛才。”季先生笑了笑,整齊的白牙若隱若現,“好好學習,以後你就是我表妹了,學習不好,可是連帶著我都要丟人的。”
我怔怔的看著他,突然有點不開心。
怎麼就變成了表妹。
誰要當你表妹啊。
這個念頭跳出來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我捂著嘴,十分不敢置信,連步伐都慢了下來。
季先生就回頭看我,“怎麼了?”
他這聲本不大,只是在樓梯間裡,反覆一回蕩,尤其是我心情奇怪,竟猶如驚雷一般,嚇得我腳下一滑,往前栽了過去。
完了完了,這樓梯足有二十階,我才走了三階,剩下的高度,足以讓我摔掉半條命了。
我認命的閉上眼,然而意料之內的疼痛沒有到來,我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被人架住胳膊,腳尖抵住地面,整個身體完全懸空。
我低下頭,順著那雙細長的手往上看,就瞧見季先生那張有些無奈的臉。
“你在下樓梯的時候不要走神好不好,一次兩次能拉住你,三次四次呢?你真想摔毀容嗎?”他的聲音依舊清冽,但語氣比初次聽溫柔了太多。
“我……”我怔了怔,反覆咀嚼了兩遍他的話,“一次兩次?這難道不是我第一次在你跟前摔倒?”
“這不是第一次。”季先生挑了挑眉,“唔,不過你應該不記得了,那次,在醫院……”
他雙手下意識做了個捏的動作。
我突然想起那次,大姑姑被我氣的住院之後,我險些摔倒,被一個人拖住了屁股給救了的事兒。
“竟然是你?”我不敢置信的問。
“是我,當時去醫院看個朋友。”季先生將雙手背在了身後,一向淡定的臉上難得有一絲窘迫感,“當時……也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