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臉著急的從路口跑了過來,在看到他們租的小屋時,長出了一口氣。
但是很快,他就僵住了。
因為屋內動靜太大,我大舅舅實在是受不了了,赤著胳膊就從屋裡走了出來,然後剛好和我爸四目相對。
我爸僵住了,我大舅舅也呆住了。
兩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如此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鐘。
這個時候,沈碧悄無聲息的溜到了我的身邊,也從牆頭裂縫裡看戲。
“你是怎麼說的?”我詫異的問她。
“就在那邊嚷嚷,說這裡著火了啊。”沈碧隨口回我,“爸聽見了,估計是怕張寡婦燒死,就急匆匆的回來了。”
然後,剛好看到了這勁爆的一幕。
我眨了眨眼,無聲的笑了。
“你……”兩個男人的對峙中,我大舅舅先敗下陣來,“你怎麼回來了?”
我爸沒說話,渾渾噩噩的繞過我大舅舅,一把推開了搖搖欲墜的房門。
床上廝打在一起的兩個女人同時回過頭來。
我大妗子衣著凌亂,頭髮像瘋子一樣,正雙手掐著不著寸縷的張寡婦的脖子,發狠的用力。
張寡婦空有一陣肥膘,卻沒我大妗子能幹活,力氣大,這會正被掐的進氣沒有出氣多,瞧見我爸,她兩眼一亮,艱難的呼喚,“國正……國正救我……”
我爸這才像活過來似的,猛地抬起頭,衝上前,一把掀開了我大妗子。
大妗子沒撐住身體,一下子摔在了床下,“哎唷”、“哎唷”的叫喚著,站不起來了。
“國正,國正……”張寡婦這才翻著白眼泛騰過來,顧不得門沒關衣服沒穿,一把拽住我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國正,國正,你知不知道,你再晚來一會,我就要被這個女人掐死了……”
這要是往常,我爸早抱著她噓寒問暖了,可這一次,他只是冷冷的站著,任憑張寡婦抱著,沒有任何動作。
“國正……沈國正!”張寡婦也察覺出了不對勁,一把拉過毯子蓋住自己的身體,同時委屈巴巴的看著我爸,“國正,我……我……”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我爸低下頭,用古井無波的語氣問道,“你昨天還跟我說,和小絳她舅舅沒任何關係,今天就出現了這一幕,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國正,你這樣對我,我害怕。”張寡婦哭著去拽我爸的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我也是為了你好啊,我……”
她正想說什麼,我大舅舅已經穿戴整齊,負手站在門口,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張寡婦就僵在了原地,光抽泣,但不說話了。
“你什麼你?你為我好?”我爸怒哼,“為我好,就給我戴綠帽子?”
“我沒有。”張寡婦條件反射的反駁,但是瞄了一眼我大舅舅之後,又低下了頭。
“沒有?”我爸怒極反笑,“都被捉姦在床了,還說沒有,是不是得等你倆把孩子給生下來,把這頂綠帽子結結實實的蓋我頭上,你才能承認說有?”
“沈國正!你這是什麼語氣?”張寡婦不高興了,呵斥我爸,“你怎麼敢這樣對我說話。”
這個女人,平時對我爸頤指氣使慣了,我爸今天語氣兇了點,她就忍不下去了,反過來兇了我爸一頓。
說起來我爸也是疼她的,明明從前跟我媽在一起時,他才是家裡的大爺,可自從娶了張寡婦,就處處溫柔小意,妥妥的二十四孝老公。
只可惜,到頭來還是沒拴住張寡婦的心,成為了一個可憐人。
“張敏,你搞清楚好嗎?”我爸也生氣了,畢竟這頂帽子實在有點綠,“是你現在對不起我在先,你竟然還吼我?”
“我……”張寡婦語塞,兩隻眼睛咕嚕嚕的轉著,不知在計算些什麼。
“你什麼你?你說啊你,你說啊你。”我爸突然發起火來,衝著張寡婦大吼,“你對不起我,揹著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現在你還騙我,你什麼你,你說啊,你給我講啊,你講出來啊!!!”
“夠了。”我大舅舅看不下去了,大義凌然的站了出來,“這事情我願意認,你不要為難敏敏,她只是一個弱女子。”
“敏敏?你叫她敏敏?”我爸淒涼的笑了起來,“你為她出頭,你跟她說話,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敏敏?還叫的那麼親切,呵呵……”
“國正……”張寡婦有些不安,下意識的伸手去拉我爸,但我爸後退了一步。
然後我大舅舅機靈的上前了一步,張寡婦的手剛好就落在了我大舅舅的胳膊上,乍一看起來,就像是故意去尋我大舅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