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爸支支吾吾的衝我開口了,“小絳,你媽……這幾天你媽還開著店不?”
“不開了。”我蹙起眉頭,“忙了大半年,我讓我媽好好歇兩天,省的累得肩膀生疼,天天晚上都得要我和沈碧捶背,實在是太辛苦了。”
“那……那……”我爸嘴唇蠕動了片刻,還是咬牙說了出來,“小絳,能讓你媽過來幫忙包點餃子不?不要多,就夠三十那天吃的就行。”
我冷笑,沒想到話都說那麼明白了,我爸還是裝傻繼續詢問。
在沈家,年三十都要在老大家裡聚會吃飯,我奶奶一共四個孩子,每個人都成家了,少則三口之家,多則五口之家,算上我爺爺奶奶至少二十口子。
以前我媽一個人都得提前四五天來包餃子,準備給這群人吃的喝的。
現在我媽一來不是沈家的媳婦了,二來時間也不夠了,明天就是三十了,她根本沒時間包夠那麼多人吃的餃子了。
可我爸還是張了這個口。
他是真不明白,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凝眉看著我的生身父親,想仔細的端詳出,他的心到底是什麼做成的。
“你……小絳,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我爸被我的目光盯的有些發毛,倉皇的低下了頭。
我冷笑,“爸,我說的話你聽不明白嗎?我媽媽身體不舒服,不可能給你來包餃子的,你就死了那顆心吧。”
也許是我說的太不客氣了,我爸的臉色由青轉白,最後變成了黑。
“沈絳。”他怒喝,“這事兒我是問你媽,不是問你的。”
“我可以代替我媽回答。”我抿了抿嘴,看向我爺爺,“爺爺也覺得我媽應該來包餃子?”
我爺爺面色有些紅,“那哪能,小絳媽都跟你離婚了,哪還有讓離婚的兒媳婦回來給包餃子的,還是讓瓊玉媽來包,今天晚上,我和你媽也幫忙,總得整出來夠吃的餃子。”
“爸……”我爸看了一眼我爺爺,但是被我爺爺一眼瞪了回去。
“那就這樣吧。”我低下頭,看了一眼快要冷掉的餃子粥,一口吃下去的慾望都沒有。
“來吃飯吧,國正,你去放個鞭炮。”我爺爺為了想讓僵掉的氛圍圓融起來,率先捧起了餃子粥,等我爸去窗戶那點了個一百響的鞭炮放了,就開始吃飯了。
我奶奶這些年被我媽的手藝慣壞了,如今乍一遇到這樣奇怪的餃子,根本吃不下,勉強塞了兩口就氣得扔了碗。
我爺爺剛好沒吃飽,就把我奶奶的那碗給吃了。
我和沈碧也勉強吃完了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餃子,放下了碗筷。
“爸,媽,喝點飲料,吃點瓜子。”我爸爸見狀,趕緊捧了瓜子花生和飲料過來,討好似的放在了我奶奶的跟前。
我奶奶抓了一把瓜子就在那嗑。
我爺爺則捧了一捧放在了我和沈碧跟前。
我道了謝,沒動那瓜子和花生,心底醞釀著要跟他們說一聲得回家了。
就在這時,張寡婦忽然笑了,端著一個碗,裡面裝著倒好的飲料,放在了我的跟前,“小絳過了年虛歲十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