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圓年飯?
什麼團圓年飯?
沒有媽媽,還算什麼團圓年飯?
最關鍵的是,我和沈碧去吃飯了,我媽怎麼辦?
所以我一口拒絕了。
我爺爺的表情有些凝重,“小絳,小碧,到底你們也是沈家的孩子,我也不是非要你們大年三十過去,但是二十八二十九的還是過來一趟吧,我和你奶奶都挺想你們的。”
說完,不等我再拒絕,我爺爺揹著手,嘆著氣,離開了。
我想說的話一下子噎在了喉嚨裡。
“不去不去,不可能去的。”沈碧這孩子比我脾氣要急躁,沒等我爺爺走遠就急吼吼的道,“誰跟那寡婦是一家,我和姐姐才不去。”
我爺爺的背脊僵了一下,步伐加快了許多,迅速的離開了這裡。
“小碧。”我媽喊了一聲沈碧。
沈碧有些不情不願的扭著身體,“媽,你別勸我們,我和姐姐才不去吃什麼團圓飯,我們跟媽媽在一起才是團圓。”
我媽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摟著沈碧,低聲道,“媽知道你們心疼媽,可是,你們除了媽媽,還有爸爸啊,還有爺爺奶奶。你爺爺說的對,不管咋樣,你們都姓沈,都流著沈家的血。再說了,也就是吃個飯,還不是年三十,一頓飯而已,沒關係的。”
“媽……”沈碧拉長腔跟我媽撒嬌,“可人家就是不想去嘛,不想看到那對虛偽的母女。”
我媽嘆了口氣,“還是去吧,你爺爺難得來喊你們一次,看得出來,他很期待你們去的。”
沈碧這會徹底無語了,從我媽懷裡站起來,板著臉,進了格子鋪。
“小碧……”我媽喊了她一聲,見她不理會,扭頭看向我,眼含歉意的道,“小絳,媽也不是非要逼你們去,只是……只是如果你們不去,以後可能連你們爺爺都不在乎你們了……”
沈碧年齡還小,不懂我媽的良苦用心,我卻是懂的。
所以我抱住了我媽,低聲道,“好,我去。”
我媽這才欣慰的笑了。
又過了兩三天,我跟季先生說了一下,約定一下年後盤隔壁縣的賬,然後關了兩個縣裡的七巷,給所有人放了個假。
因為這個店的股份沒給季先生,我們收入還是十分可觀的,我媽也終於願意主動去買衣服了。
我帶著她和沈碧去挑了三個又厚實又保暖的大衣,娘仨款式接近,穿在一起很好看。
我媽很高興,笑的眼角都是皺紋,我見狀,又給她買了一套面霜。
我媽不願意要,嫌貴,我告訴她,女人就得打扮,要好好地打扮,活的光鮮亮麗的,讓過去的人後悔。
我媽一邊嗔怪我哪裡學的這些怪強調,一邊拿著那些瓶瓶罐罐愛不釋手。
我就趁機付了錢,拉著我媽就走了。
我媽還以為搶了人家的東西,嚇得要把東西還回去,被我和沈碧死死的拉住,又解釋了一番,才搞清楚真相的。
就這樣愉快的過了幾天,終於到了年底,距離新年只有三天的時間了。
下午,我和沈碧穿上買的新大衣,換上保暖的小靴子,手拉手去了小樓那邊。
那個時候,過年的氛圍還是很濃的,許多人家門口都貼著各式各樣的“福”字,各種鞭炮聲不絕於耳,穿著新衣服的小姑娘頂著頭花在街道上跑來跑去的,所有人臉上都掛起了笑容。
就連我奶奶這種動不動把臉拉老長的人,也難得的笑了起來,沒跟張寡婦吵吵。
我拉著沈碧的手,踩著熟悉的臺階,穿過熟悉的走廊,一步步的走到了曾經居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抬手,敲門。
來開門的是我爺爺。
瞧見我們姐妹倆,我爺爺鬆了口氣,就笑了起來,“小絳,小碧,你們來啦。”
我奶奶瞧見了我們,難得也是笑盈盈的。
只是當目光落到我們手上,發現我們竟然什麼都沒帶的時候,臉一瞬間就耷拉了下來,“咋的,你們家那麼多肉,那麼多吃的喝的,怎麼還空手過來了?就不能帶點來?”
我爺爺呵斥我奶奶,“孩子來過個年,你瞎說什麼呢,咱家裡沒吃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