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那天婚禮上的事情,我和沈碧都默默地藏在了心底。
我爸的撫養費不重要,反正我媽也答應了他推遲兩個月給錢,這兩個月我們就先寬著他。
至於說要接我們去住的事兒,小樓那邊沒見動靜,我和沈碧也就樂得安心跟媽住在一起。每天打理著我們的小攤子,售賣著越來越火爆的冰粥。
和水果碗不同,冰粥的製作上需要一些技巧,包括一些豆子都是我精心熬製的,其他人想模仿,只能模仿個大概,精髓味道是模仿不了的。
所以我們家的冰粥還是賣的最火的,攤上天氣特別熱的時候,一天能淨賺二十來塊錢。
這在當時,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我爸在一個廠子裡當會計,又在外面接了不少活,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五百塊左右而已。
不過這一旦賺錢了,就容易惹人眼紅。
我和沈碧就特別精心提防著,生怕哪裡有人過來欺負我媽媽。
可是我們沒想到,千防萬防,到頭來欺負人的,竟然都是熟人。
這天縣裡學校統一早放了一節課,我和沈碧趕過去幫忙,離的老遠就看到我媽旁邊蹲了個人。
走到跟前,我們才看清楚,原來是我大姑正在那吃冰粥呢。
瞧見我和沈碧,大姑抬起頭,抹了抹嘴,笑著說,“小絳和小碧今天怎麼放學那麼早,來來,吃點冰粥吧。”
這是把自己當主人了啊,這麼客氣的招呼我們。
我抿著嘴,雖心底不愉快卻沒說話。
沈碧卻是個脾氣衝的,因為還記得我們爸爸和張寡婦結婚那天,我大姑慫恿我爸的話,所以十分沒好氣的道,“不了,我們冰粥是賣錢的,我和姐姐一般不吃。”
“哎唷,不就是一點水果一點豆子一點冰塊嘛,能值幾個錢啊。”我大姑抖著手裡吃了還剩一半的冰粥,一臉嫌棄的說道。
“也沒多少錢,就五毛錢一碗,還不如大姑父一會功夫賺得多吶。”我笑眯眯的道。
我大姑父是在工地幹活的,一個小時兩塊錢,雖然活重,但賺的卻不少。
“那當然了,你姑父比你爸出息多了。”聽見我誇大姑父,大姑驕傲的揚起了頭。
“就是就是,大姑父那麼出息,一個小時就能賺那麼多錢,可比我們這小本生意厲害多啦。”我笑著,走到了我媽旁邊,幫她一起賣冰粥。
我大姑滿意的哼了一聲,三兩口扒乾淨了小碗,往地上一扔,湊到了我跟前,十分自然的道,“小絳啊,再給姑姑舀三碗帶著,給你姑父和你兩個弟弟捎著,昨天他們都誇好吃吶。”
聽她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不是第一天來這裡吃了。
我看了一眼我大姑,彷彿不經意似的問道,“大姑咋知道我們在這賣東西?是我爸說的?”
“啊,不是,是瓊玉說的。”我大姑低下頭,十分自然的摸了幾個芒果,塞進了隨身的包包裡,“不是我說你啊,小絳,你說你在這裡賣東西,你都不跟姑姑說一聲啊,你兩個弟弟的學校離著也不遠,以前每天放了學都餓的嗷嗷叫,現在也能過來吃兩口了……”
“冰粥不壓餓的,還是給他們帶點餅乾啥的吧。”我一邊打冰粥,一邊慢悠悠的說道。
“光吃水果不壓餓,但是豆子壓餓啊,小絳,你多給我舀點豆子,你弟弟愛吃豆子。”我大姑站在我旁邊,指揮著我舀東西。
沈碧噘著嘴在旁邊拉著我媽的手,小聲的在詢問她,“我大姑昨天給錢了嗎?”
我媽有些為難的搖了搖頭。
一瞬間,沈碧的眼底就聚滿了風暴。
她蹙眉看向了我,並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衝她安撫的笑笑,扭頭將三小碗冰粥給按上了蓋子,並裝在了袋子裡。
“小絳動作比你媽利落多了。”我大姑咧嘴笑了笑,伸手就要來接我手裡的袋子。
我躲過了她的手,衝她微笑著道,“大姑,四碗,一共兩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