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我爸結婚,本是跟我們沒關係的,可他現在每個月還給著我媽三百塊錢。
我爸一個月工資也就五百不到,還給我媽三百之後,只剩下一百多塊,果腹是勉強夠的,但要是置辦酒席啥的就不夠了。
因此,他特意來我們賣水果的地點央求了我媽,說是延遲兩個月再還房子的錢。
我媽剛開始以為他遇到了啥難事兒,思索了一會就答應了,我爸就高興地走了。
巧了,就在我爸剛走沒多大會,張曉菲看見了我,就跑了過來,熱情的跟我打招呼。
看在做了多年鄰居的份上,我遞給了她一個芒果。
張曉菲也不客氣,蹲在旁邊剝皮就吃了。
一邊吃,她還一邊嗚嗚嚕嚕的說,“沈絳,你爸明天要結婚了知道不?今天早上就放了鞭炮,樓房門口都貼了紅紙,還放了你爸和那個女人的婚紗照,拍的可好看了,我媽說,沒二百塊錢拿不下來這一套。”
我媽坐在三輪車邊緣,剛才還笑盈盈的臉,一下子就落寞了下來。
我和沈碧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岔開了話題,說起了別的事情。
張曉菲跟著聊了會就走了。
我見我媽也沒啥繼續賣東西的想法了,就收拾收拾回了家。
晚上擇菜做飯的時候,我媽突然幽幽的說了句,“當年我跟他結婚的時候,剛流行起拍婚紗照,我想拍一套,可你奶奶說太貴了,就硬是沒拍。”
我一聽,心酸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沈碧卻道,“媽你想拍,咱就去拍一套,聽說現在可流行母女拍的了呢。”
“花那錢幹啥。”我媽抹了抹眼角,低聲道,“小絳,小碧,明天你爸就結婚了,不管咋地說,那是你們爸爸,你們明天過去看看。”
“我不去。”我蹙著眉頭拒絕了,“他今天過來,只說要晚點還錢,可沒說要請我和小碧過去。”
既然人家都不喊,我們幹啥自作多情的跑過去。
我媽一聽也是這個理,就沒說什麼。
結果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們上學的路上,我爸又跑了過來,非要我和沈碧去參加他的婚禮。
我本不願意去,可他抬出了我爺爺和奶奶,我沒辦法,到了中午,也沒換衣服,放下書包,就去了那棟小樓。
我爸雖然在對我媽這些事情上做的不地道,但他平時人緣也可以,在廠裡混的也行,所以那天來的客人還挺多的。
一般人家擺席都在自己院子裡,沒院子住小樓的就在小樓下的平地上擺。
我和沈碧到的時候,剛好趕上拜堂行禮。
看著我爸穿著嶄新的西服,張寡婦穿著紅豔豔的旗袍,張瓊玉則穿著可愛的蓬蓬裙,三個人站在一起和諧又甜蜜的模樣,我就覺得心底有些不舒服。
也因此,我和沈碧都沒有往前靠,直接站在了人群外邊,看著我爸對著我爺爺奶奶磕頭,張寡婦則站在原地用低頭代表磕頭。
“改口啦,改口啦。”等行完了禮,一群人跟著起鬨。
張寡婦羞澀的喊,“爸,媽。”
我爺爺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我奶奶倒是很喜悅,只是眼角飄到張寡婦身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旗袍,估計是心疼錢,還是狠狠的抽了抽眼角。
這時候,張瓊玉也往前湊了湊,一臉嬌俏可愛的喊道,“爺爺奶奶。”
我爺爺還是面無表情的點頭,我奶奶端詳了張瓊玉片刻,兩眼一翻,雖然沒說啥難聽的話,但也表明了對張瓊玉的不接受。
也是,我奶奶雖然不喜歡我媽,也不咋的喜歡我和沈碧,但誰是沈家的血脈她還是清楚的。
不然上回,關於鐲子的事兒,她也不會預設還給了我媽。
因為我奶奶比誰都清楚,這鐲子要是在我媽手裡,以後那都是我和我妹的,可要是在張寡婦手裡,以後是誰的就不好說了。
“爸,媽,瓊玉是個乖巧的孩子。”我爸也看到了我爺爺奶奶的態度,連忙站出來護住張瓊玉,笑著道,“可乖了,比沈絳和沈碧那倆丫頭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