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小會,張寡婦隔著門和我爺爺奶奶說了聲,就離開了。
再然後,我爸就被我爺爺奶奶拽進了屋子裡。
沈碧膽子大,悄悄過去偷聽了一會,回來告訴我,是我爺爺在訓斥我爸,讓他該給錢給錢,既然決定離婚了,就不要做出這些讓人詬病的事兒。
我媽歪在床上嘆道,“你爺爺是個好的。”
我笑了笑,我爺爺在大部分時候也挺好的,但在某些時候,還是擁有自己的固執思想的。
不提也罷。
總之,在經過這一樁事情之後,我爸再也沒給我們娘仨過好臉,尤其是看到我的時候,那臉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汁來。
我爺爺看不過去,說了他一兩次,但他每次只敷衍著點頭,回頭還是該黑臉就黑臉,我爺爺也沒辦法了,只好氣哼哼的帶著我奶奶回了鄉下。
我媽一見爺爺走了,心知自己也不能在這裡多呆,每天得了閒工夫,就去偏城南的地方去找一找,看有沒有便宜點的房子可以租。
至於我和沈碧,依舊照常上著學。
除了我爸很少出現在那棟樓裡之外,日子看上去和從前幾乎一樣。
直到某一天,我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家裡,卻發現我們娘仨睡得那屋,裡面所有的東西都被翻了一遍。
就連被罩都被拉開,露出了裡面的棉絮出來。
我媽呆住了,站在裡屋門口,望著眼前的一片凌亂,以為是失了竊,嚇得抱住膝蓋就哭了起來。
這段時間,因為張寡婦屢次上門而鬧出各種爭吵,我們家也算是在附近都出了名了。
我和沈碧才放學走到這片衚衕口,就見一老伯對著我們大聲道,“沈家的大丫頭,二丫頭,趕緊回去嗎,你媽正哭呢。”
我心底一緊,生怕是張寡婦再次找上門來,趕緊拉著沈碧快速的回了家裡。
我媽一瞧見我,像摸到主心骨似的,手腳並用的撲到我跟前,抱著我哭道,“小絳,咱家遭賊了,可咋辦啊,東西肯定都翻完了,這可咋辦啊。”
我一愣,趕忙問道,“那存摺啥的都還在嗎?”
我媽搖搖頭,就在我有些絕望的時候,她低著頭,有些羞赧道,“我不知道,還沒看……”
我有些頭疼的扶額,拉著沈碧進去,在抽屜裡翻找了一通。
還好,存摺並沒有丟失。
一些零散的銀錢也都在。
這應該不是遭賊啊。
我蹙起眉頭,忽然想起什麼,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難道……難道是……”
沈碧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拉著我的手驚叫道,“姐,那鐲子你放哪裡了?”
我陰沉著臉拉開衣櫃,在一堆凌亂的衣服裡翻找了好大一會子,結果還是找不到我放在這裡的那個金鐲子。
“沒了。”我低聲道。
我媽腿一軟,滑坐在了地上,“他們咋能,咋能……”
“我就說呢,他們可真是虛偽,當著面一套,背後裡又是一套。”沈碧氣的跺腳,“不行,這鐲子必須得拿回來,不為別的,我就不甘心,就為了這一口氣!”
我看了一眼她漲紅的小臉,垂下了睫毛,“爺爺回鄉下了,你覺得要怎麼樣才能轄制住爸?”
沈碧一下子噎住了,半晌後,才喃喃道,“姐,就真的沒辦法了嗎?我不甘心啊,媽的鐲子就這樣被拿走了……”
“放心。”我思索了片刻,彎腰將我媽從地上拽起來,一邊為她拍打身上的灰塵,一邊淡淡的道,“小碧,你去報警,就說咱家裡遭賊了。”
“姐,這不是遭賊,你看大廳裡都好好地……”沈碧搖了搖頭,剛想跟我解釋一番,但很快沒了聲息。
片刻後,她微笑著望向我,鏗鏘道,“我懂了,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