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爸這種在我姥爺眼裡“最不可能變壞”的男人,終究也還是變壞了。
“國正,我沒有……”我媽性格最是小女人,一聽我爸這種暗含訓斥的話,立馬就抽泣了起來,“我們沒有故意跟她吵,是她說……是她說……”
我爸彷彿篤定了我媽沒辦法講那些不堪入耳的話給說出來,所以故意挑了挑眉,追問道,“說了什麼?你倒是說出來啊!”
“說爸你就喜歡寡婦,還說她這樣的才能吸引男人,向我媽這種從一而終的女人,沒男人喜歡。”我實在看不慣我爸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張口接了句。
我爸頓時一愣,還算清俊的面容青青紫紫變換不停。
很好,看來是聽懂了我話裡的意思。
“你……沈絳,你胡說些什麼,再胡說,我要打你了。”我爸暴跳如雷。
“什麼叫我胡說?”我的臉色也黑了下來,揚起聲音道,“爸說說,今天咱家被莫名其妙的砸了,你身為男主人,一不關心妻女是否受傷,二不在乎財務是否損失,淨責怪我媽和別人吵架了,有本事你別讓那女的找咱家門上來啊,那我媽還能找她去吵架怎麼地?”
吵吧,喊吧,叫吧。
反正我也不在乎丟人不丟人,真正在乎面子的,是我爸!
“你……你低點聲音。”我爸果然害怕了,壓低聲音道,“她找上門來是她不對,可你媽要是願意跟我離婚,不就沒這些事兒了麼。”
終於提到了那個字眼。
我扭頭看向我媽,她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兩隻大眼睛迅速被眼淚佔據。
“不……”片刻後,我媽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我不離婚,我不離婚。”
這個柔弱了一輩子的女人,唯獨在這件事情上固執的讓人頭疼,也唯有在這個時候,才敢揚起聲音說話。
“我已經不想跟你過了,劉慧美,你同意了離婚不好麼?這樣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了。”我爸厭惡的皺著眉頭道。
我也很頭疼。
從理智上講,我是贊同我媽離婚的,我爸已經不是她的良人,苦苦撐著不撒手,只會讓自己難受而已。
可我媽這種性格的人,什麼都話都好說,就這件事情上,有種認死理的固執。
“媽……”我才張嘴想勸兩句,一直默不作聲站在我身後的妹妹突然站了起來,有些聲嘶力竭的喊道,“媽,還不離婚,你看看那個女人已經囂張到了什麼地步,這一次是砸了咱們家,還害的姐姐滿手都是傷,說不定下一次她就直接殺了我們姐妹了,你還要不離婚嗎?你非要我們都死了嗎?”
不得不說,我妹這番話雖然狠了點,但效果卻挺好的,我媽聽了一下子就愣了,兩隻眼睛顫巍巍的從我包紮的極厚的雙手上略過,神色間有幾分動容。
可那麼久的心結終究是難以輕易放下,我媽嘴唇蠕動了片刻,最後還是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我爸氣的哼了一聲,脫下了外面髒呼呼的工廠大褂子,換上了一件我媽給他打理的極為乾淨的衣服,轉身離開了家門。
他去幹什麼,我們心裡都清楚得很,無外乎去找張寡婦幽會。
這要是往常,我媽早就哭天喊地的求他別走了。
可今天,媽好像爭氣一點了,眼淚雖然在眼眶裡打轉,但就是沒掉下來。
“媽……”沈碧說完那些話其實就後悔了,如今再看到媽的反常,嚇得一把撲進了她的懷裡,“媽,對不起……”
我媽的情緒似乎也被觸動,娘倆抱著哭了起來。
我站在一邊,想起來前世,最後我媽還是答應了跟我爸離婚,不是因為她不愛我爸了,也不是因為放下了執念,而是因為我和我妹妹的人身真正受到了威脅,為了保護我們,她才同意離婚的。
說來慚愧,雖然做出威脅的是張寡婦,但我卻是知情了的,只因為張寡婦告訴我,這樣對我爸好,而我爸又經常在我跟前掉淚,做出一副痛苦狀,我心底一軟,便也答應了演戲。
如果沒有出錯的話,明天張寡婦應該就來找我,讓我配合她了。
前世是我愚蠢,是我傻,這一世,事情卻不能這麼輕易算了。
而且,那個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