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以為,引不來巫神轉生的巫胎,全無價值;而要承載巫神靈種,四條大巫血脈齊聚,都還勉強。所以,對這一次湖祭,他們只是看我腹中胎兒的底細,只要僅有幽、夏血脈,便能得數月、年餘的緩衝……殊不知,縱然血脈只得兩條,若早做準備,卻也合用了!”
最後幾句,夏夫人聲若遊絲,分明是用了特殊的傳音之法,隔絕內外。
她的聲音再低,意思還是清楚的。
餘慈盯著她看,若真如她所說——豈不是湖祭之日,就是轉生之時?
這是什麼道理?
餘慈當然要問清楚,可在開口相詢之前,心頭一動,奇峰突起:
“幽燦何在?”
夏夫人微怔,卻不是那種被識破了秘密的慌亂,而是被打亂了既定次序的本能調整。
她是沒想到,餘慈竟如此配合?
餘慈微微一笑:
“剛剛我觀萬里方圓,元氣走向,固然洞天、秘府連結,氣象萬千,卻不像是有幽城主那般大能坐鎮。他這些年,不在這裡閉關嗎?事態激變至此,城主是否也該出來,力挽狂瀾?”
世人都道幽燦渡了四九重劫,說他成就地仙者有之,說他重傷垂死者有之,說他灰飛煙滅者亦有之。可不管是什麼狀態,只要他在,他活著,旁的不說,在此巫門生死存亡之際,也該出來了。
相應的,無論生死,夏夫人必然知道他的行蹤。
面對這一質詢,夏夫人笑容縹緲,或也有迷茫,但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實不知。”
“哦?”
“我只知道,幽燦他已經渡劫成功,成就地仙尊位。自從留下血脈,以備成就巫胎之後,便說是閉關,然而後面查驗時,已經不知所蹤。”
“血脈是他專門留下的?”
“既成地仙,自然要留下最精粹種子。然而此等血脈,必遭天嫉,若非如此,也無須平治元君秘法導引……她應該對你說起過。”
“這樣,巫胎之事,是他的主意?”
“……天君以為如何?”
“是個好理由。”
夏夫人的回答,不可能全部是實話,但脈絡上是足夠清楚的。
這段時間,餘慈也在夏夫人的相關情報上用了功夫,結合黃泉夫人、趙相山、幽蕊等各方資訊,深知此女,固然是難得的英傑,但出身千山教,便是再有奇志,主掌飛魂城,合縱連橫,在洗玉盟高層呼風喚雨,已經是她的上限。
其實她做得很好,縱然是外人,卻深通權謀,殺伐果斷,在飛魂城威勢權柄一時無兩。但像羅剎鬼王、造化劍仙這樣,變革一界的大氣魄,還差了太多,也沒有那個必要。
“巫胎”這種賭上前途命運,只為求一個絕大造化的計劃,不像是她的風格。
從人心上講不通!
那麼,還能是誰影響她?
幽燦佔了極大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