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把熱乎乎的燒餅放進口袋,走向樓梯口。在他身後的老闆娘眼裡,想必會認為他是個遊手好閒、愛看熱鬧的中年人。
穿著制服的警察在樓梯前拉起警戒線,阻擋著最愛看熱鬧的中國吃瓜群眾。
老郭鑽過警戒線,一個陌生的年輕警察用威嚇的眼神看他,他開啟便衣夾克裡指了指裡面的口袋,表明證件在這裡。年輕警察明白了他的手勢,向他行注目禮。
樓道比較寬,這是這棟樓唯一的上下口,原本這裡還裝了個玻璃門,但不經人來人往的大力推門,壞掉以後就再沒安裝一個新門。
不出所料,裡面十分幽暗,空氣裡飄蕩著筒子樓獨有的黴味與灰塵混雜的氣味。二樓靜悄悄地沒有動靜,老郭直接走到三樓。
他站住不動,直到眼睛適應了灰暗。
樓道最裡面,走出兩個男人,是同組的刑警。他們看到老郭便停下了腳步。
“老郭來了,辛苦了,難得的休假,你真倒黴呀。”其中一個年長的刑警對老郭說。
老常,他比老郭大兩歲,也在分局幹了一輩子。旁邊的一個年輕刑警是個警校實習生。
“我說怎麼早上右眼直跳,就有預感又有事情要發生,都快過年了也不安生,你說我這第六感怎麼這麼靈的?”老郭開了個玩笑,又壓低聲音道,“老常,隊長心情怎麼樣?”
對方皺起眉頭,搖搖手。年輕的實習生在一旁偷笑。
“也難怪,昨天他才說前面的綁架案子終於破了,大家可以輕鬆一下準備過大年了,就出了這種事……現在裡面在做什麼?”
“還在勘驗,劉法醫剛到。”
“哦。”
“估計是自殺,我們去樓道其他房間問問一起的學生情況。”
“好,辛苦了,我進去看看。”
看來他們是奉命出去調查問話。老郭目送他們離開,然後緩緩開啟門。房間大小約有二十多平方。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室內很亮,不像樓道里這麼暗淡。
幾個同事聚在東邊窗戶牆邊。隊長張險峰望了過來,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看看。
房間內很簡單,沒有像樣的傢俱,除了一張小床,只有一張書桌和一張椅子,椅子就在木樑的下面。
桌子上有一瓶安眠藥,新開的塑膠盒子。
女孩的屍體已經被解下,放在地上。
劉法醫正在檢查屍體,她在鐘樓分局法醫科已經幹了超過十六年。
老郭伸長脖子,看了看屍體,第一感覺就很難受,花季青春少女,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兒,過兩年後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
女孩子身材苗條,身高有一百六十五厘米左右。上身穿著灰色毛線衣,下身就是一條牛仔褲,衣服很普通。脖子上有明顯的青色勒痕。
衣著整齊,沒有撕扯或爭鬥的樣子。就老郭所見,室內也沒有打鬥的跡象。
精明幹練的劉法醫站起身來,往後理了一下頭髮。
“自殺,估計沒錯,安眠藥少了兩粒,可能不願意吃安眠藥,改成了自縊……雖然有其他指紋,可能是那個男孩子的,是他把人放下來的吧。”她有點不確定地說。
“自殺,嗯,看樣子像,現在的年輕人也不知道珍惜生命?”張隊嘆息。
“嗯,內衣內褲等沒有被撕扯的痕跡,不過,指紋鞋印等需要回去再進一步檢驗。”劉法醫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