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臨著莫愁路,這一棟老房比較吵鬧,不適合教學辦公,所以一中把底層都租了出去。學生多,周圍居民也多,一樓的生意都不錯,開滿了各類小吃、文具等鋪子。
二樓三樓本來住著單身的青年教師們,一中的條件好,在馬路對面學校的一塊老地皮上和開發商共建了教育小區,新建好的小區有一百多套房子,還是裝修好的,給了校方和教委的領導。這麼好的福利,領導們很開心,教職工也都心滿意足地搬過去了,這是數月前的事。
“這個學校的老師條件真不錯,”一起過來快畢業的實習生都很羨慕。據說,一中還有十幾套房子空著等著新教師。
自然,能分到這個學校來實習的都是各個系的優秀學生,每年也都有一兩個師兄師姐留在這裡。剛才那個接待的姓林的女老師,之前介紹她是前三屆的學姐,社會學系的,現在是校長行政秘書。
一週之後,一校之長的安校長親切地和這一批實習生見了個面,問了寒問了暖。
作為唯一的數學高材生,會後宋陽被安校長邀請去做他女兒的家教,校長說他女兒今年初三,就在一中。其他人看著宋陽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近水樓臺先得月!
沒有了空間距離,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雖然話語依舊不多,但宋陽和馬曉蔓已經深深熟悉,一個眼神過去,似乎就知道對方要說些什麼。
初冬的馬路上,下班的人們擠滿了單車道,只見人頭攢動,人行道里行人腳步匆匆。冷颼颼的風呼呼地颳著,光禿禿的樹木,像一個個禿頂老頭兒,受不住西北風的襲擊,在寒風中搖曳。
二零零零的千年鐘聲已經過去。昨夜,宋陽陪伴著她在鐘樓廣場激動地倒數“十、九、八、七……一、零”。興奮之後,想學著周邊的人群互相擁抱一下,但看她紅通通臉上突然浮現出來的憂鬱,想說的一句話卻如魚刺一樣,卡在了喉嚨口。
“回去吧,不早了……”她說,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發。宋陽知道她為工作犯愁,如果金陵沒有好的單位接收,她就要回家鄉。
和在校園裡一樣,宋陽跟在她後面慢慢走著,心裡在想著,這一晃,在鐘樓一中也實習了兩個半月,眼看還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實習期就要結束。
“再不拿下……就,沒有機會了!”宋陽心裡對自己說。
“怦、怦”,輕輕地敲了一下對面屋的門,開了。屋裡很暖和,比北面屋裡溫度高多了,她穿的也很少。
一個取暖器在書桌旁邊,閃著紅光。
看見宋陽眼睛裡的疑惑,她說,“今天林老師送給我的……是不是暖和多了,她人真好……”
“我說怎麼這麼舒服,我今晚賴在你屋裡了……”宋陽難得一幅無賴的樣子。
金小胖常說,不能太老實,老實被人欺,老實沒人要……報紙上也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自己是該學著點。
“去……”她一個顰笑飛了過來。
“看樣子,她今天心情不錯……”宋陽心裡在說。
“這是什麼?”宋陽拿起書桌上一塊青色的圓圓的玉掛,上面繫著細細的紅絲繩,玉掛的正面寫著:“萬物非主,惟有真宰,默罕默德,為其使者”,而玉掛的另一面是一個個格子,裡面好像還有點點和數字。
玉,還是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