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穎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考場出來的。
神遊迴歸的時候,她只是感覺到一陣陣的涼風帶著蕭條味道從自己的臉上吹過,這才緩和過來,她跟隨著所有的考生一起湧出教學樓。
下樓的時候,因為精神恍惚她差一點一腳踩空。
“孫穎晨,你考的怎麼樣?”
周淼站在樓梯下看她,身旁站著的白思淵,他笑著看著孫穎晨,依舊好看的乾淨的笑容,他朝著孫穎晨招招手。
孫穎晨笑了,隨即眼淚就掉了下來,她這一哭,周淼慌了,連忙衝了上來,跑到她身邊,很著急的問:“穎晨,你怎麼了?”
孫穎晨卻擁抱住周淼,在她的耳邊說:“謝謝,謝謝你還在。”
周淼不明所以,卻也沒有問。
孫穎晨在答最後一道題的時候,深深的陷入了那道題目裡。
“友情是否一去不復返?”
孫穎晨起先不知如何答,她認為友情沒有消失的,沒有一去不復返的,可是她在下筆的時候看見桌子角落的純金戒指,是啊,一去不復返。
那天之後,孫穎晨一邊拉著周淼的手,一邊拉著白思淵的手,那一時間,她認為自己是最幸福的,抓住眼前可以抓住的,她喜歡白思淵,用自己的一切在喜歡,同時,她也依戀周淼,對於任何的事情她都對她十分依戀,現在她能抓住的,也僅僅於是。
晚上白思淵包了一個包房,點了一桌子的菜,因為包房有金額限制,白思淵的費用已經遙遙超出了她們的費用,所以飯店送了酒,周淼看牌子說:“酒店夠大方。”
孫穎晨不喝酒,也不太清楚酒到底什麼好,什麼不好。
三個人就如此平靜的吃著聊著,絲毫不去談孫穎晨到底考的如何,其實孫穎晨自己也想得開,如果考上了,她就繼續學,如果考不上,她的未來雖然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但是唯一會做的一定就是,好好愛白思淵,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許什麼都會變。
酒塵封了好多年,味道會越變越好,但是開封了的酒好多年,味道就會寡淡無味。
看,眼前能夠把握的事情越來越少了,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原本四個人的小團體,再也無法相聚了,夢瑩為了所謂情情愛愛背道而馳越走越遠,周淼也不快樂,她在意的太多,想要牢牢控制在手裡面的東西也太多,這麼多牽絆的她,自然不快樂,黎人舒為愛而變,最終她變的透明,逐漸消失在她們的小團體裡,日後提起只是一個名字而已,而留下的還有什麼?所謂的點點滴滴,無非是更加傷感而已。
孫穎晨自己呢?她越發沒有自信,明明所愛就在自己身邊,她還依舊拉著他的手,可是越愛,越患得患失。
“穎晨,你今天很安靜,我們說好了要出來慶祝的。”周淼已經喝了一杯酒了,白思淵也陪著她一起喝了一杯,他倆的臉頰都有些微紅,神情也有些落寞。
孫穎晨原本也想要喝的,但是白思淵說:“你喝多了,不太好照顧。”所以就沒讓孫穎晨喝。
“周淼,我開心不起來,我想她們了。”孫穎晨的聲音有些落寞,原本空曠又大的包房,三個人根本支撐不起來這樣大的包房,越發顯得幾個人很落寞。
“可是已經湊不齊了。”周淼給自己倒了一杯,同時又給白思淵倒了一杯,然後兩個人碰了一下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孫穎晨起身,從包裡面拿出一枚戒指,放在了桌子上,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周淼的眼眶卻溼潤了,也許是喝了酒的原因,也需是睹物思人,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白思淵知道黎人舒的事情,可是畢竟沒有太多的參與進來,只是知道她走了,永遠都回不來了,留下的東西稱之為遺物,讓活著的人睹物思人罷了,傷感的情緒似乎是被傳染或者感染而來,他的胸口也悶悶的,杯子裡面的酒味道好像沒有剛才香醇了。
“周淼,我們的友誼會地久天長對嗎?”孫穎晨聲音很低的問著:“其實,我現在特別害怕分離。”
周淼卻把頭低的死死的,她的雙肩在抖動,孫穎晨知道她哭了,她從來都不當著外人流眼淚,就算是自己,她也很少看見周淼如此情緒崩潰。
良久,周淼紅著眼睛抬起頭,看著孫穎晨,說:“這個當然。”
這個時候是周淼自己十分清楚,對於從小欠缺的親情以至於現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友情,她太在意了,也太看中了,不管日後和孫穎晨發生了什麼事情,她都不會和她翻臉,因為生命中越缺少的東西,越可貴。
其實有的時候,友情真的挺脆弱的,什麼都經歷了,但是風一吹,大家就都散了。
很快,一瓶子的酒就已經讓白思淵和周淼喝光了,白思淵的話也很少,只是低頭吃著菜,時不時的給孫穎晨夾菜,三個人好像各懷心思,同時又十分默契。
這個夜晚過的異常的壓抑。
周淼有司機,晚上自然有人接她回去,白思淵有車,可是他喝酒了,孫穎晨就拉著他在大馬路上閒逛,初冬的時候,夜晚的溫度會很低,但是也是可以讓人接受的那個冷,孫穎晨拉著走路搖晃的白思淵,兩個人漫步的走著。
這個點了,晚上依舊人來人往,門口絡繹不絕的餐館此刻正是紅火的時候,孫穎晨挎著白思淵的胳膊,說:“思淵,你知道我們在一起多少時間了嗎?”
“152天。”白思淵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
孫穎晨一怔,將他的胳膊還的更緊了:“謝謝你思淵,我想讓你知道,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不會怪你的,我希望你還是以前的白思淵,我愛著的那個白思淵。”
孫穎晨的一席話聽在白思淵的耳朵裡,其實挺窩心的,他一直都知道孫穎晨在為這段感情付出著,可是他想勢均力敵,他也想為了她付出,但是太多的事情,他都對她隱瞞了。
“上次的事情是因為陶心雨暗地裡鼓動著金融大鱷陶曄的手下做的,她的意圖很明顯,明面上想要架空海瀾的股權,從外面花大價錢收購海瀾的股權,暗地裡她只是希望透過陶氏的出手幫助,可以牽制海瀾。”白思淵開誠佈公的和孫穎晨解釋之前的來龍去脈,可是說到底,他們的感情還是不太牢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影響著他們的感情。
兩個人一切如常,依舊在這裡,但是心卻好像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