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妙然坐在船中,紅衣的紅苑正在為她斟茶。
海面上風高浪急,波濤洶湧,小小河船卻全然不受影響,茶水一點一點的落入杯中,不見絲毫漣漪。
一隻紙鶴從許妙然的手中飛出,撲騰著翅膀飛到遠處的風魔島上,化成一縷青煙,消失無蹤。
看到這幕,許妙然好看的嘴角邊露出一絲笑意:“他真的在風魔島上。”
無需唐劫回覆,僅看傳訊紙鶴的表現,即可知端倪。
紅苑笑道:“小姐急著看情郎,仙桃你還不快些?”
綠衣姑娘便瞪了紅苑一眼。
反到是許妙然不以為杵,只淡淡道:“我還不確定他是不是我的情郎,只是一朝相逢,時有書信,難免掛念。此來,只是看看。若他真能讓我鍾情,我自也不會否認。”
“可是小姐,天涯海閣和洗月派的關係可說不上好呢。再說您是真君之女,那唐劫不過一個小小學子,如何配得上你?”紅苑立刻道。
“關係不好,卻也不是死敵,終不過是礙了那千情宗的面子罷了。饒是如此,不也依然有合作的麼。至於配不上……那就讓他努力吧。仙路迢迢,大道無疆。娶真君之女,總不能比仙道登峰更難吧?”許妙然悠悠回答。
這樣的話,大概也只有天涯海閣的妖女們才說的出來,放到外面,便是驚世駭俗,放浪形骸之言。
紅苑年紀小,性子也跳脫些,聽了此言立刻用手指戳著臉笑道:“沒羞,沒羞!人家還沒說喜歡你呢。”
許妙然卻嘻嘻一笑:“我若喜歡,自便去追他,他喜不喜我又有何干。”
說著已站了起來,水雲緞袖一擺,小舟已如箭一般飛向島岸。浪花飛濺,小舟如電,僅此一手就可見許妙然的實力比之當初又有許多進益。
船到岸邊,已有天涯海閣的人在等候,看到三人上舟,一名少年上前施禮:“不知是學院的哪位師姐大駕光臨。”
這小舟是天涯海閣特有的一葉舟,別看小,卻是件法寶級的存在,跨海踏波如履平地,更有諸多妙處在其中,就算是天涯學子也不是人人能有。因此這風魔島上的人一看便知是自己人,不敢輕怠。
紅苑已跳出小舟道:“忘憂門下,菩風縣主!”
一聽這話,那幾名風魔島中人同時色變,一起跪下喊道:“見過菩風縣主!”
忘憂,是許妙然之父許光華的正式名號,因一手忘憂天功而得許忘憂之名。
至於菩風縣主則是許妙然的封號。
許光華身為天涯海閣中流砥柱之一,愛女出世自然不是小事,因此涯海國主第一時間便將一塊封地菩風縣冊封給了她。按慣例,待其成年後,該地百分之十五的稅收皆歸她,同時可任免除縣令以外的大小官員。
小丫頭未滿百日的時候,就已是一縣之主,因此人稱菩風縣主。
舉凡大人物,流傳的大多是稱號而非名字,因此說起許妙然,就算涯海國內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是誰,但提到菩風縣主,就人人皆知是忘憂真君的女兒。相比世俗權位,真君才更讓人敬畏。
不過許妙然雖是許光華的女兒,卻不能自稱弟子,只可稱門下。
仙派規矩,真傳皆需行正式的拜師禮,就算親子女亦不例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自己修煉的仙法,未必適合自家子女,因此也常有讓子女拜入他人門下的事。無規矩不成方圓,所以才有此定規。正因此,許妙然雖是忘憂真君之女,卻不是忘憂真傳。
據說許光華的意思是希望她將來能拜入閣內另一位真君,妙音仙姑的門下。許妙然的名字中之所以有個妙字,就和這有關。
因此這刻紅苑一報這八個字,那幾名風魔島手下立時跪倒,面對許妙然連頭都不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