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當日在碧絲指證她的刺激下,又以為太子要將她誅殺,頓時暈了過去。
醒來得知自己多年求子,終得償所願,可一想到太子震怒厭惡失望的眼神,讓太子妃根本就高興不起來。
當日太醫診脈後,說是喜脈,全宮上下喜氣歡騰,而太子並未有一絲的動容,轉身離開了棲梧宮,留給太子妃一個森冷的背影。
此後,太子妃就被軟禁在寢宮之內,身邊心腹都被帶走審問,除了碧絲,倒再沒有一個宮人指證她。
碧絲是她剛進宮就分到她身邊的,是她的心腹,是她的得意人。
她的指證莫過於將太子妃逼上絕路,畢竟確實是她私自刻下令牌,但她只是刻了令牌,並未讓碧絲去找太子的私衛統領,行刺殺承恩公世子之事。
可太子信了碧絲的話,哪怕之後她身邊其他宮人都極力否認,太子還是相信了碧絲。
太子妃躺在床榻上,望著帳頂榴綻百子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她和太子的感情,原來,不過如此。
只是,一直堅韌不拔的太子妃,並未就此消沉,她的手輕輕的放在腹部,這個孩子,就是她的命。
她從一個小官家的養女,爬到讓那些人仰望的高度,她的孩子,生而尊貴,永遠不會重蹈她的覆轍,被送走,棲棲遑遑的長大。
這麼想想,太子妃眼底染上了幾縷生氣,就這樣把,她過她的日子,養她的孩子,從此與那些人都無關。
門外,新來的宮人稟報道,“娘娘,鄭夫人求見。”
太子妃扯扯嘴角,這個時候求見,想必是養父母知道她被軟禁的訊息,是來勸導她挽回太子的心,還是如太子所說的給太子一個雷霆之擊呢?
“讓她先去殿下那邊,殿下同意就讓她過來吧。”
門外的宮女刻板的聲音響起,“正是殿下讓鄭夫人過來的。”
再無多餘的話。
門下厚厚的簾子被掀開,鄭夫人謝過門口的宮人,徑直朝床榻邊而來。
太子妃靠坐在床榻上,詫異的看著冬日裡還拿著帕子不斷擦汗的鄭夫人。
“母親。”
她淡淡的叫了一句。
鄭夫人一屁股坐在床榻邊,看了看四周,見裡頭沒一個人,這才吐了一口氣。
太子妃見她這樣,知道鄭夫人進宮定然是沒什麼好事,這些年,每每鄭夫人進宮,不是要這個,就是要哪個,彷彿她是無底洞,只要掏一掏就能有東西掏出來。
“說吧,這次又是誰要錢,要官,還是要什麼……”太子妃瞥了眼鄭夫人,淡漠的問道。
鄭夫人聞言,撲過去一把抓住太子妃的手臂,眼裡露出驚慌失措來,“娘娘……”
太子妃見她這樣,冷笑道,“怎麼?知道我如今被軟禁,家裡這是怕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從前要這個要那個,現在想一下子甩脫,哪裡那麼簡單。
鄭夫人搖搖頭,彷彿被掐住喉嚨一般,聲音顫個不停,“不是……”
雖然太子妃是家中養女,可沒想到,她竟然被太子看中,進宮做了太子妃,原本只是個六品京官,因為太子妃的原因,一飛沖天。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太子妃帶著整個家族過上了人上人的神仙日子,就連她,都要被人尊稱一聲‘鄭夫人’,而不是什麼奶奶,太太的。
鄭夫人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當初覺得收養太子妃的虧總算有了回報。
只是太子妃多年無所出,掉了一胎後,就再也沒音信,鄭夫人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一個太子妃,如果沒有兒子怎麼能坐穩太子妃的位置?
是太子妃給了家裡榮耀,萬一太子妃失寵,那就是整個家族的沒落。
住過高樓華屋,吃過大魚大肉,如何願意回去住小廂房,吃清粥小菜。
為此,鄭夫人比太子妃還急,急的嘴上起了燎泡。
兒子,才是太子妃立身根本,否則誰知道太子的恩愛逝去後,會變的什麼樣?
更何況,太子妃有了孩子,這個孩子今後有可能被封為太子,甚至登基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