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壓力就有動力,徐嗣諄和徐嗣誡終於開始想辦法變通了。
十一娘笑著點頭,親了親兒子的小臉:“我們繼續玩找字寶寶?”
謹哥兒點頭。
母子倆又繼續往下認字。
直到快百初時候,謹哥兒玩厭了找字寶寶的遊戲,也玩厭了翻繩,丟沙包,跳百索,徐嗣諄和徐嗣誡這才姍姍來遲,交上了兩份語句勉強算得上通順的“保證書”。
道歉貴在誠意。嗯必太夫人也不會太追究。
十一娘帶著孩子們去了太夫人那裡。
太夫人看著保證書輕輕地嘆了口氣,只說了句“以後再不可這樣了”就讓丫鬟們端了孩子們最喜歡吃的桂uā糖、核桃酥。徐嗣諄大鬆了口氣,幫謹哥兒挑芝麻多的核桃酥。徐嗣誡則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神色有些恍惚地坐在那裡吃著雪uā片,不像從前,就是一塊很普通的白麵餿頭看上去都在吃著山珍海味般的笑眯眯,全神貫注。
十一娘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成長,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他能因此而能認識到些什麼,那也是值得的。
想到uā廳還有一大堆的事,十一娘坐了一會就起身告辭。
太夫人留了幾個孩子承歡膝下。
等十一娘忙完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因為示下太晚,管事媽媽都沒顧得上吃飯,急著把今天該做的事做完。徐府內院燈火通明,丫鬟、婆子走路都行色匆匆。徐令宜看著有點奇怪。十一娘做事一向麻利怎友到這個時候內院的人還在忙。
身邊的小廝燈uā察顏觀色,忙低聲道:“夫人下午百初過後才開始示下,媽媽們都趕著把東西清理好了明天好御彩。”
夫人越過侯爺把外院管事打了的事早就傳遍了闔府上下。這畢竟是件僭越之事。接下來會怎樣,誰也說不清楚。大家的眼睛都盯著徐令宜和十一城燈uā的聲音因此不僅低沉而且還帶著幾份小心翼翼。
雖然為了謹哥兒的事發了頓脾氣,可十一娘並不是那種隨心所欲、因己之私而不碩大局的人。明明知道今天的事很多,怎麼會到了百時才給媽媽們指示?徐令宜更覺得奇怪。
待進了屋,看見十一娘正在吃飯。炕桌上只擺了四、五個小碟,旁邊也沒有服侍的人,顯得有些冷清。
“侯爺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下炕服侍徐令宜更衣,“吃過飯沒有?七姐夫他們都走了?”
“吃過了。”徐令宜示意她繼續吃飯,讓秋雨喊了小丫鬟進來幫他更衣,“邵老太爺月底過七十大壽,仲然明天就要趕回去。朱安平和振興約了去金翰林家拜訪“金翰林的一個門生剛升了泉州知府。我們就先散了。”一面說一面去了淨室待淨臉更衣出來,卻看見十一娘端著碗坐在那裡發呆。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來,露出個笑容:“侯爺要不要加一點!”
“不用了!”徐令宜坐到了炕沿邊,端起小丫鬟奉上的茶盅啜了一口“你自己用吧!”
十一娘“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低了頭吃飯。
屋子裡一陣沉默。
徐令宜很是納悶。今天早上十一娘以雷霆手段處置了那些外院的管事,雖然事出有因,但畢竟有些不妥。以她的性情,遇見自己應該有一番解釋才是怎麼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又想到剛才一路走來看到的情景……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不成?徐令宜不由細細地打量十一娘。
纂兒有些鬆散有幾縷頭髮不聽話地垂在她的腮旁垂著的眼瞼,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神色因此而顯得有些疲憊。
“十一娘!”他不由放輕了聲音,伸手幫她把落在腮旁的髮絲捋在耳後“怎麼了?”
十一娘抬頭,眼神顯得有些迷茫昏黃的燈光下,有種柔弱之美。
“是不走出了什麼事?”徐令宜輕聲地道,“我看你很累的樣子!”
十一娘正在想今天發生的事。
又不是在家裡唱戲,又不是跑出去偷偷的聽戲,徐嗣諄和徐嗣誡不過是在屋裡抄尺工譜,葛巾很快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太夫人。太夫人不僅立刻親自前往淡泊齋,而且把徐嗣諄和徐嗣誡兩人都訓斥了一頓,…葛巾怎麼會知道太夫人在注意這些呢?顯然是受了太夫人的叮囑“……而徐嗣諄雖然不排斥聽戲,卻也談不上喜歡。那太夫人注意的就不是徐嗣諄,而是徐嗣誡了…………這麼多年了,太夫人對徐嗣誡的到來只當是多了雙筷子,談不上喜歡,卻也稱不上厭惡。平時賞易的時候都不會落下他的一份,但也沒有給予過多的關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太夫人的目光放在了徐嗣誡身上呢?是從那次三夫人長孫的滿月酒之後呢?還是從徐嗣誡陪著幾位夫人聽戲開始的呢?她帶著孩子們去賠禮,太夫人雖然輕描淡寫地揭過了,可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之後會不會找個其他的什麼藉口處置徐嗣誡?
十一娘有點拿不定準。
猛地聽到徐令宜喊她,她抬起頭來,看見一雙盛滿關切的眸子。
只顧想自己的事,把徐令宜給忘記了!
十一娘歉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