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有輕弱的窣窣聲。
太夫人不由低頭。
謹哥兒已在那裡使勁扯著那金鍊子。
太夫人哈哈大笑起來:“這可扯不得,這可扯不得!”
謹哥兒聽著抬頭望著太夫人,眼睛忽閃忽閃的,十分可愛。
太夫人讓玉版擰了帕子來,一面給謹哥兒擦手,一面笑道:“小心扯斷了,我們謹哥兒就沒得戴了!”
謹哥兒卻掙扎著從太夫人懷裡站了起來,把金鍊子套在了太夫人的脖子上。
太夫人一愣,笑容立刻就從眼底湧到了臉上。
“哎喲!我的謹哥兒。”老人家抱了孫子,“這是要給祖母戴啊!”
謹哥兒笑嬉嬉地望著太夫人。
“看見沒有!”太夫人回頭望著徐令宜,“我們謹哥兒可不是那種一寵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好了,這件事不要再說了。杜媽媽,你把東西給六少爺收起來。”
徐令宜只有低頭應“是”,十一娘唯有苦笑。
五夫人帶著歆姐兒和詵哥兒過來問安,一眼就看見放在炕桌上的匣子。
她目光一轉,拉著太夫人的衣袖就撒起嬌來:“您又賞什麼好東西給謹哥兒了,我們詵哥兒也要!”
“你這個皮筲箕。”太夫人笑著擰了擰五夫人的耳朵,“你放心好了,等詵哥兒開口說話的時候,一樣有。”
“謹哥兒開口說話了!”五夫人滿臉驚喜,“恭喜四哥、恭喜四嫂了。”然後笑盈盈地望著謹哥兒,“謹哥兒,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你五嬸嬸!”
十一娘就告訴謹哥兒:“喊五嬸嬸。”
“五嬸嬸!”謹哥兒的聲音清脆又宏亮。
五夫人聽了嘖嘖稱奇:“這孩子,中氣真是足!”
“可不是!”太夫人與有榮焉的樣子,“我記得老四小的時候,個子也沒有謹哥兒高……”
“那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強囉!”五夫人望著徐令宜掩袖而笑。
大家都笑起來。場面十分熱鬧,直到白總管有事請徐令宜去外院,大家這才散了。
石媽媽就小聲提醒五夫人:“您的話也來得太快了。就這樣當著四夫人的面要東西,四夫人心裡怎麼想。”
五夫人不以為然:“四嫂為人也算老實的了。我這樣明明白白地和她說清楚,她反而不好和我見怪。我可不想藏著掖著,然後一個人在家裡心裡難受。”說著,笑起來。
石媽媽見她說的有道理。微微點頭,不再說什麼,叫了丫鬟服侍五夫人更衣。
秋雨過來送新鮮小麥。
“宮裡賞了太夫人一袋,我們夫人得了一點,這些是讓我拿過來的。”說得模稜兩可。卻瞞不過五夫人這人精,待石媽媽道了謝,打了賞,送秋雨出了門,她撇了嘴:“如果是太夫人賞了,自有玉版送過來……算她會做人!”說著,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吩咐石媽媽,“把去年夏天曬的荷葉找出來,泡開了放在蒸籠裡做荷葉麥餅,給太夫人和四夫人那裡都送些去。”
石媽媽迭聲應“是”,下去做荷葉麥餅去了。
十一娘也做了荷葉麥餅。除了給太夫人送了些去,還給弓弦衚衕和三井衚衕那邊送了些去。幾個孩子也吃得津津有味。徐嗣誡更是道:“母親,今年夏天我幫您曬荷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