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婆子走了進來,看見徐令宜,忙低頭垂手地避到一旁,貼著牆站了。
“是連著施幾針?還是隔三差五地施針?”徐令宜一面和劉醫正說著話,一面往正屋去。
“最好是連著施幾針!”劉醫正此刻又恢復了往日的機敏,“如果隔三差五地施針,也可以!”
徐令宜笑起來:“還是連著施幾針吧!”說著,回頭想叫個丫鬟去廚房傳膳,卻看見那婆子進了十一孃的屋。
家裡的事都由太夫人打點,為了讓十一娘安心修養,太夫人甚至把徐嗣誡都接到了身邊,耳房也只留了十一娘慣用的幾個丫鬟……這婆子去做什麼?又想到劉太醫說十一娘不能操心的話……指了那婆子:“怎麼一回事?”
服侍他們去正屋的芳溪忙恭聲道:“是夫人差去弓弦衚衕帶話的人。”
是為了十二孃的婚事嗎?
徐令宜沒有多問,送走劉醫正後,叫了琥珀來。
琥珀沒有十一孃的吩咐,自然不好說什麼:“只說讓四舅奶奶來一趟。其他的,奴婢也不十分清楚。”
十一孃的性情如此,越是要緊的事,越是沉得住氣。
徐令宜微微頜首,去了耳房。
謹哥兒剛洗完澡,十一娘正哄著他玩。
看見徐令宜進來,她笑著指了徐令宜:“看,爹爹來了!”
謹哥兒瞪著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徐令宜。
徐令宜心都軟了。摸了摸謹哥兒的頭,輕聲問他:“你吃飽了沒有?”
謹哥兒眼也不眨地瞪著他。
徐令宜笑著親了親他的小臉,抱過孩子坐到了床邊:“感覺好點沒有?”
“施針的時候很舒服。”十一娘笑道,“其他的,倒沒有什麼感覺。”話音剛落,就看見謹哥兒在襁褓裡扭著身子。“快,快,快。”她忙將孩子抱了過來,“我們謹哥兒要出恭了。”一面說,一面解了束縛襁褓的帶子。
金黃色的液體在空中划著弧線落在了打磨光滑的青石磚上。
“這小子!”徐令宜笑道,“到挺聰明的!”語氣裡隱隱帶著幾份寬慰。
十一娘不由笑起來:“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好不好?”
“怎麼可能?”徐令宜把孩子又抱了過去,“我看順王家那個小子,生下來半個月才睜眼,一百天的時候還亂撒尿。哪有我們家謹哥兒聰明!”
果然孩子是自己的好!
徐令宜饒有興趣地逗著孩子,謹哥兒卻不怎麼買帳,打了個哈欠,嘟著小嘴睡著了。
十一娘看著,就掀了被角:“把謹兒放下吧!總這樣抱著,小心成了習慣,一旦沒人抱,就要哭鬧。”
徐令宜有些意外:“孩子跟著你睡嗎?”
十一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我捨不得他嘛!”
徐令宜想到那次十一娘睡著了,他剛伸手摸了一下謹哥兒她就醒了……像母獅子,有人碰觸小獅子就會伸出利爪……
他動作輕柔地把孩子放在了被子裡,側身吩咐一旁的秋雨:“叫小丫鬟打水進來我漱洗吧!”
屋子突然陷入沉寂。
田媽媽急得朝十一娘直使眼色。
十一娘也覺得有些不方便——他要是晚上歇在這裡,那顧氏怎麼辦?顧氏不在,謹哥兒半夜醒了怎麼辦?
“侯爺!”她笑道,“謹哥兒半夜醒好幾趟,吵得很……”
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十一娘一直沒有休息好,別人生了孩子都胖起來,只有她,越來越瘦!
“我現在賦閒在家,又不用上早朝。”徐令宜不以為然地道,“他要是晚上吵得厲害,我正好可以幫你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