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歡歡喜喜地過了個端午節。
餘家開始和甘太夫人的孃家議親,文姨娘見徐令宜不在家,常常找了藉口到十一娘屋裡坐,杜媽媽有事沒事也過來陪著十一娘說話。
十一娘就找了琥珀說體己話:“……女人支撐門戶是很辛苦的。你要考慮清楚。”
“我有什麼好?”琥珀微微垂了頭,“別人苦苦相求,不外是因為夫人。我也想的很清楚了。有夫人的一天,就有我的一天。與其給人家做嫁衣了還要低三下四地服侍別人,不如自己拋頭露面,在夫人跟著做個管事的媽媽,自由自在,不看男人的眼色。”
十一娘一向尊重別人的選擇。
“那好吧!”她笑望著琥珀長長地透了口氣,“我給你找個讓隨你拿捏的。”
琥珀臉色緋紅。
十一娘讓宋媽媽去跟杜媽媽說:“……琥珀我要留在身邊。紅繡有娘、老子,過幾天就送出府去,我看秋紅不錯,要是他們也看得中,就讓秋紅嫁過去。”
杜媽媽那邊立刻有了迴音:“一切都憑夫人做主。”又提了個人,“白總管說,庫房那邊有個叫管青的,今年二十二歲,三歲時家裡發大水,父母兄弟都沒了。他一個族叔沒子嗣,就把他過繼到了名下,帶到了府裡。夫人要是覺得好,哪天把人帶給夫人看看。”
十一娘有些意外,先把秋紅的事跟文姨娘說了。
文姨娘得償所願,自然是喜出望外,朝十一娘謝了又謝,又怕這件事傳出去中途有什麼波折起了變化,天天在十一娘面前磨磯,巴不得立刻下了定就好。偏偏秦姨娘不知怎地突然變得非常殷勤起來,每次文姨娘剛剛坐下,她就跟著出現了。不是帶些了自己做的嬰孩襪子,就是帶了自己做的嬰孩帽子或衣裳,說是給沒出世的六少爺做的。
文姨娘不由暗暗奇怪。
要說秦姨娘有爭寵的心思,徐令宜一回來就隨著她起身告退;如果沒有爭寵的心思,這些針繡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既然做了這麼多,為何不一口氣拿過來,非要今天一件明天一件的……
秦姨娘哪裡知道文姨娘的心思,每次來都要問十一娘:“夫人這些日子感覺怎樣?六少爺還像以前那樣頑皮嗎?”
非常關心的樣子。
但凡快要做母親的人都對這樣的話題感興趣。
文姨娘不敢岔話,只能如坐針氈地在一旁聽著。
“還好!”十一娘表情淡淡的,“有田媽媽和萬媽媽在一旁照顧,感覺好多了!”然後問文姨娘:“你的針線做得怎樣了?”對秦姨娘的話好像並不十分熱衷似的,
文姨娘樂得十一娘主動轉移話題,忙見縫插針地說起自己的事來:“我的針線您也見過,也就私底下繡著玩,打發打發時間能行。哪能上得了檯面。”說著,身子向前微傾,若有所指地道:“夫人,您說,我這兩天到喜鋪裡訂嫁妝,早不早了些?”
十一娘想著低頭娶媳婦,抬頭嫁閨女,秋紅的事怎麼也要矜持些,拖到秋天再議。不曾想文姨娘這樣的急。
仔細一想也就明白過來。
她笑道:“不遲,不遲。你這兩天就把東西訂下來,繡娘們還得些日子,到秋天的時候正好拿貨。”
文姨娘聽著大喜:“那我就照夫人的吩咐行事了!”
這件事也就傳開了。
大家都說文姨娘會做人。
繡櫞找了個機會說給喬蓮房聽。
喬蓮心怔了半晌,低頭繼續抄她的佛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