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屋裡落針可聞。
“既然大家爭得不是朝夕,我想,還是儘量不把事態擴大為好。”二夫人目露堅定,顯得自信又從容,徐徐地道:“我們解釋,別人會懷疑我們顛倒黑白;我們辯白,先牽扯到侯爺,後牽扯到五爺,再加上柳惠芳這個戲子,孫老侯爺,白白給人話題,只怕有比‘侯爺有私生子’這個話題更讓那些御史興致勃勃流言蜚語出來。我們要是壓住了謠言,又怕皇上會覺得徐家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太過煊赫;如若我們不能壓住謠言,只怕區家因此行事會更囂張,做出更多不利於我們徐家的事來。
“如果我們認下這個孩子。一來可以堵住天下人的嘴。二來可以試試皇上的意思——如若皇上站在我們這邊,任御史如何彈劾也不會傷了筋骨。如若皇上不站在我們這邊,藉此事發難……”說著,她語氣一頓,深深地看了徐令宜一眼,“我們也可早些準備……區家畢竟在福建。還有王家可以一用……總不能坐以待斃,陷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局面!”
十一娘聽著心砰砰亂跳,朝徐令宜望去。
卻見他面無表情低垂著眼瞼,看不清楚表情。
她又朝太夫人望去。
太夫人緊抿著雙唇,臉色好像比剛才更白了幾分。
屋子裡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
“二嫂說的都是金玉良言。”沉默了片刻,徐令宜抬瞼望向二夫人,“待我好好想想。”然後笑道,“二嫂從西山趕回來,一定還沒有吃午飯吧?我們一直等著十一娘從宮裡回來,也還沒有吃午飯。大家應該都餓了。十一娘,讓丫鬟們擺飯吧!”一副不欲多談的樣子。
他溫和的聲音緩和了屋裡的氣氛。
十一娘曲膝應是,去叫丫鬟們擺飯,身後傳來二夫人含笑的聲音:“還是侯爺想的周到。妾身還真是餓了!”
回到屋裡,十一娘默默地幫徐令宜更衣。
“怎麼了?一直都不說話。”徐令宜摸了摸她的頭。
十一娘心緒有些亂,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是不是害怕了?”徐令宜凝視著她,黑眸幽深。
十一娘點了點頭——好像也不是害怕,擔心更多一些……又搖了搖頭——說不害怕也不對,剛才吃飯的時候手一直抖啊抖的……她又點了點頭。
徐令宜笑起來。
把她摟在懷裡。
“別怕。我心裡有數。”又覺得這安慰很蒼白,又道:“二嫂說的有道理,又不全對。皇上如果不站在我們這邊,事情很棘手。可像二嫂說的那樣,又太過激進。最好的法子,是想辦法讓皇上站到我們這邊來……”
十一娘有些驚訝地望著徐令宜。
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太難。要不然,怎麼會有“飛鳥盡,良弓藏”之說呢!
“說到底,皇上是忌諱徐家勢大。”他壓低了聲音,“如果我們能讓皇上放下戒心,區家的攻奸也就不解自破。”他神色變得端凝起來,“二嫂的話提醒了我。皇上最怕的是長袖善舞的權臣,最放心的是端方守禮的純臣。說起來,區家雖然給我們下了個絆子,也給了我們一個表現的機會。”
“侯爺的意思是……”短短一個上午,發生了太多的事,十一娘神經緊張,思緒還停留在二夫人給的震撼中,腦子暫時處於停擺的狀態。
徐令宜微微一笑:“正如二嫂所言,如果我們在眾人面前辯解孩子的事,或是利用這些年經營的人脈把謠言強壓下去,只會讓皇上不放心。反之,如果我們按兵不動,區家說不定會覺得我們外強中乾,做出更大的動作來。皇上怕徐家獨大,難道就會讓區家一手遮天不成?為了維護這種平衡關係,他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說著,他眼睛微微眯起,臉上露出冷酷的笑容,“如果我們處置得當,說不定能一勞永逸……”
※
最後時刻,吱吱求粉紅票……O(∩∩O~
另:老時間加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