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撐著坐了起來,說道:“當初給江秀琴的隨身碟內容是被我剪下過的,完整版的隨身碟還在我手裡,初安,我不是拿這個來威脅你,只是想請求你,替我照顧小霖。”
“你不是拿隨身碟威脅我,那我不答應,你還會交給我嗎?”我看著林希,她眸光微微閃爍,我在心裡冷笑了聲,也不想跟林希計較太多:“讓我照顧初霖兩年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是看在我爸的面上,而至於隨身碟,我也無所謂你給不給,林希,或許你所遭遇的是挺可憐的,該讓人同情,但這又何嘗不是你自己選擇的,每個人都有自己所堅守的,但不是靠不折手段。”
“謝謝你接受小霖。”林希眼裡泛著酸澀地薄霧,輕輕吸了吸鼻子說:“在你眼裡,我或許真的挺狠,對你,我沒有太多真話,曾經我也試圖想過放下,嘗試著跟你做姐妹,可惜不行啊,我媽的死每每在深夜提醒我,提醒我初勵成的薄情寡義,初勵成是為了你才拋棄我們,同樣都是他的孩子,他卻把全部的愛都給了你,對我跟小霖,除了用金錢彌補,連陪伴都是奢侈,我知道那是因為什麼,因為初勵成愛的是你母親,只可惜,你母親到死也還在懷疑初勵成的真心。”
真真假假都早已隨著人死如燈滅了。
“你怎麼會有我媽的錄影影片?”
“在初勵成跟你媽都出事後,我去過初家,發現了那個隨身碟,那本該就是你的,也該是時候還給你了,隨身碟我放在小霖那裡,待會我會讓他給你。”她閉了閉眼睛,歪頭看著我,咧了咧嘴角:“初安,你很幸福。”
我想,如果沒有林希的阻撓,我會更幸福,沒有沈映蓉跟江秀琴的不依不饒,我跟傅夜擎不會走到如今的兩難境地。
我起身說:“好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會好好照顧小霖。”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管林希曾經多怨,多恨,說了多少假話,這一刻應該是真的。
在我轉身離開時,林希叫住我說:“幫我跟唐潛說一聲,讓他回去吧。”
林希現在的情況很不好,跟我才說了這麼一會兒話就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每一個字都很輕柔,也許就在下一刻,林希就這麼走了,可在最後,她不想見此生她最愛,付出美好青春的男人,或許真正的放下,就是如此吧。
“嗯。”我對揹著林希點了頭,走出病房時,我聽到她在我身後好似說了一聲謝謝。
唐潛並沒有走,而是頹坐在長椅上抽菸,他的腳邊已經一地菸頭了,初霖就跟頭小豹子似的死死地盯著他,守著門口,不讓唐潛進來。
聽見門開的聲音,唐潛跟初霖都朝我看過來,見我出來了,初霖急急地進了病房,唐潛捻滅手裡的煙,起身走了過來,他朝病房裡望了一眼問我:“林希她情況如何?”
“很不好。”我如實說:“她讓我轉告你,讓你回去,她不想見你。”
我的話讓唐潛黑曜般的眸子瞬間黯然,嘴角囁喏,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問:“這當真是林希說的?”
“唐潛,如果你不信,或者想要她死的更快一點,大可親自去裡面證實。”
丟下這句話我就要離開,唐潛急急地抓住我的手,目光懇切地說:“初安,林希她……”
話問一半,唐潛忽然沒說下去,似乎後面的話很難開口,哽在喉嚨裡。
我睨了唐潛一眼,從他的眼神裡,大概也知道他想問什麼,本來也不想多管閒事,可想到林希也就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也或許想要讓唐潛受點懲罰,我回答了他未問的話,緩緩地說:“她此刻無愛亦無恨,唐潛,林希她愛不起你,你也不愛任何人,但有件事我想你應該好好去查一下,林希流掉的孩子到底是你的,還是別人的,別真的讓她白白在你身上浪費了九年。”
我沒有直接說結果,這種事,唐潛親自去證實才會相信,悔恨才會來的更深。
聞言,唐潛眸光一睜,他好似反應過來什麼,下一刻,他立馬去敲病房的門:“林希,我是唐潛,你讓我進去見你一面……”
有的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會後悔。
我一步步走出醫院,唐潛跟初霖的聲音交織著在身後漸漸遠去,後來我也不知道唐潛如願見到林希沒有,林希最後心軟了嗎?
只知道,這場九年的追逐,最後是以林希的離世終結,在她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想她應該沒有遺憾跟痛苦,反而是解脫吧,終於,她不再在迷茫中失去自我,不停地,不停地追逐,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夢。
林希去世後,唐潛去查了孩子流掉的真正原因,也知道那個孩子確實是自己的,包括在三年前,林希流掉一個孩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孩子,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黎姿。
唐潛知道此事後,勃然大怒,悲憤不已,他跟黎姿離婚了,以最絕情的方式,直接是向法院提出申訴離婚,將事情鬧的挺大的。
林希等了九年都沒有等到唐潛離婚的那天,卻在她生命終結的時候,唐潛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