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的樣子,就像在外瘋玩了一天,飢腸轆轆,回家父親卻為她張羅了滿桌子好菜,迫不及待大快朵頤的孩子一般。
她這個樣子,落在拓跋燾眼裡,比那些故作嬌柔的女子,不知可愛了千萬倍。
他心裡明明萬分喜愛顧傾城如此吃相,卻又故意板著臉道:
“丫頭,你畢竟在跟皇帝用膳,你看看你,吃得那麼奔放豪邁,米粒都灑出來了,你就一點都不顧女兒家的儀態嗎?”
“大山大叔……”顧傾城拖長著聲音,把嘴裡的飯嚥下後,才嘻嘻笑道:“傾城只當大叔是自己父親一般,大叔見哪個閨女在爹爹面前,吃個飯,還要扭捏作態的?當然是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嘍!”
皇帝真是拿她沒辦法,這個傾國傾城的女子,竟把赫赫威儀的皇帝,當作自己最親厚的父親,還那麼的率真自如。
即便是靈兒,在自己面前,雖然偶爾也會撒嬌,卻沒她這般無拘無束。
此刻他當真就湧起父親對女兒疼愛的感覺。
“好一個餓了就吃,困了就睡。落落大方,是我鮮卑的兒女,來來,看你餓的,快多吃點!”
拓跋燾不但不惱,還親自給她夾菜。
侍立一旁的宮人內監聽到他們的談話,又看見皇帝親自給她夾菜,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顧傾城一邊吃飯一邊道:
“今晚要早些給大叔敷腳了,今日丫頭太累了,我怕吃飽飯,飯氣攻心,會犯困呢。我還得去洗浴,今兒被乙渾追著調戲,又去跑馬,一身的臭汗,別燻了大叔。”
拓跋燾忍不住笑,哪有姑娘家跟一個男人說話那麼直白的,除非她真的當自己是父親了。
而且這丫頭雖然香汗淋漓,卻是醉人心脾的桃花香。
“不急,不急,你先慢慢吃飽,別噎著,喝口水,歇一會再說。”拓跋燾壓壓手,又給她遞杯水。
顧傾城接過來,骨碌碌的喝下。
拓跋燾看著她不拘小節的吃飯,心裡萬般憐愛,嘴角噙笑。
想起來什麼,佯怒道:
“看看你這丫頭,就是膽大包天,居然敢跑去太學質疑起孔聖人來了,就不怕那些老學究把你吊起來打一頓屁股?!”
顧傾城嘻嘻嘻的笑:“他們不敢,丫頭有大叔護著,誰敢打我屁股。”
“你呀,就仗著大叔疼你,就敢去一條一條的質疑孔夫子,你說那些煽動之言,就不怕老百姓造你大叔的反?”拓跋燾冷哼,“別人不敢打,你以為大叔就不敢打你啊?”
顧傾城又嘻嘻笑道:“別人是不敢,大叔是捨不得!”
拓跋燾嘴角裂開,故意崩起來的臉一下子散開。
稍頓,她又有些委屈道:
“人無完人,聖人亦然。我那是直抒胸臆,指出孔聖人言詞中的某些利弊和糟粕之處,並非煽動民眾造反。”
拓跋燾見她一番委屈的樣子,又心疼了:
“好了好了,你那屁股,就好好保養著,等哪天你再去闖禍,大叔再狠狠鞭你一頓。”
“好吧,那丫頭先吃飽了,等哪天大叔手癢癢了,隨時鞭丫頭一頓!”
顧傾城笑嘻嘻的拍拍皇帝的手,遂開開心心的吃飯。
拓跋燾亦欣然的笑了。
顧仲年那老小子,竟能生出這般可愛的女兒!
真是叫人妒忌!
顧傾城舒舒服服的吃飽飯,果真的飯氣攻心,眼皮開始耷拉下來。
她忍不住趴在飯桌上,迷迷糊糊道:
“大叔,丫頭先眯一會兒,等一下再叫醒我給您敷腳啊。”
顧傾城其實也不是故意裝的,她今兒個為芷若雲錦報仇,心情放鬆,後來又忙碌半天,真的是又餓又累又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