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風雪更大,凍得她手足冰冷。
也有她失血過多的緣故,臉色便顯得更加的慘白。
天空上飄著鵝毛大雪,雪花飛舞落在鬢髮間。
一路走著,地上是細沙河灘,耳畔江浪滔滔,這確是江邊。
她聽到數不勝數的人馬喘息聲,這樣多的喘息,有多少人馬?
恐怕有十萬大軍吧?
殷孝祖好不容易抓到自己,要挾拓跋濬,應該已集結重兵,只等拓跋濬孤身前來交易?
那麼此刻拓跋濬已來了?
顧傾城眼睛被蒙上白綾,看不見,可她的耳朵卻能聽得見,分辨得出周圍的境況。
顧傾城一入宋營,軍隊便自動讓出一條路,給顧傾城一行走至殷孝祖的帥臺。
“怎麼去了那麼久?子健人呢?!”
殷孝祖早就等得不耐煩,見只有李副將帶人押解,卻不見自己的兒子,不禁對李副將咆哮。
李副將按照劉駿的意思,簡明扼要的說了殷子健輕薄顧傾城卻被顧傾城殺死。
又把皇帝對顧傾城的心意,要大將軍原封不動的將顧傾城帶回去為妃子之事對殷孝祖說了。
李副將身後還跟著皇帝派來虎視眈眈的禁衛呢。
怪不得不見殷子健隨行回來。
“顧傾城,你竟敢殺了本將軍的兒子,本尊一定要將你生吞活剝!”
殷孝祖陡聞愛子猝死,直心疼的捶胸頓足。
顧傾城雖蒙著眼睛,臉上卻不無錯愕的看向對自己怒罵的殷孝祖。
她方才就聽到李副將對殷孝祖的稟報,隨即想想,才恍然應該是皇帝屬意李副將所為。
於是毫不畏懼,也不辯解,冷哼道:
“他想侮辱本郡主,是他自尋死路!”
殷孝祖想拔劍劈了顧傾城的時候,皇帝那些禁衛卻暗暗拔刀。
“大將軍,別忘了皇上之意。”禁衛冷冷對殷孝祖道。
殷孝祖便把一口怨氣忍住,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時重重的吐了口濁氣。
來不及惱怒,只讓血魔監督著精銳之手下,再將刀架在顧傾城脖子上。
血魔乃幾萬年前蚩尤的精血凝聚成魔,實實在在的魔界餘孽,並非聚氣重生的人類。
與蚩尤的重生之身生死相依,即便蚩尤幾番生死,他也緊緊追隨。
對於蚩尤重生之身而言,他可比任何愚蠢的人類都靠得住。
拓跋濬隔著好遠,也能一眼就認得那是他的傾城。
見到她的那一瞬,所有的煩躁,擔心,不安,全部煙消雲散。
他的傾城還是好好的!
隨即,他看見有明晃晃的刀劍架,在傾城脖子上。
他血脈賁張,氣血翻騰!
雖相隔一段距離,雪花紛飛中,他還是瞧見他的傾城臉色蒼白,憔悴了。
只兩日光景,他的傾城便如斯消瘦,恍如歷劫歸來。
拓跋濬的臉色瞬間冷若凝霜,心裡像被一隻手攥住,把他的五臟六腑往外扯,疼得喘不過氣來。
“傾城!”他運內力大聲叫,聲音有壓抑不住的痛楚:“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