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濬握著她的手,含笑道:“所以你當年不過幾歲年紀,便能給我治傷縫針,我當時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卻有些意外,傾城偏偏在此時,提起幼年之事。
傾城像知道他心中所想,看著浪濤,回憶著當年一些情景:
“師傅通常與我出外行醫,鐵爺爺和上官姑姑便會隨行保護,照顧,蝴蝶谷只留下奶孃和秦姑姑留守。
有一年,我們在黃河邊給人瞧病,適逢黃河洪患,周邊的城鎮和村莊皆淹沒,人們家園被毀,也有很多人被洶湧而來的滔滔洪水沖走。
我為了去拽一個眼看就被洪水沖走的人,連自己,也幾乎被滾滾洪水捲走。
好在上官姑姑揮鞭捲住我的腰,與鐵爺爺拼命的拉著,才將我救回來。”
想起當年那一幕幕,顧傾城又不由得想起師傅奶孃他們。
“那不是很危險?”拓跋濬心疼的抓緊她的手。
“確實險象環生。”
顧傾城嘆口氣,再微笑道:
“我當時年少氣盛,想著我小小年紀,就能治病救人,甚至……能起死回生。
人們都說黃河是條龍,既然龍患病作惡,我怎麼就治不了黃河之患了!
所以後來,我便和師傅他們,幾乎整整一年,一直沿著黃河而走。
從上游至下游,又去檢視了長江,希望能有什麼法子,可以治療河患。”
拓跋濬眸眼潮熱,靜靜的,與有榮焉的看著她。
終於明白傾城為何會突然說起小時候的際遇。
她說至此,又看著浪濤道:
“這廣陵江濤,便是城南曲江江段,因水道曲折,又受江心沙洲的牽絆,才形成怒濤奔湧之勢吧?”
拓跋濬默默點頭。
顧傾城又道:
“為人治病,需得望聞問切,才能對症下藥,這治理河患,亦同理。
所以我們得出的結果,究其原因,除了河床泥沙淤積,河道彎曲,不能暢順流通,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治理黃河與長江同理,若能尋到關鍵病因,便能把黃河與長江千萬年來的禍害解決了。”拓跋濬點頭道。
再充滿期待的看著傾城,問她:
“然則,你和師傅他們,在黃河遊走了一年,又檢視了長江,應該知道河患的病因,知道如何對症下藥了?”
“治沙,防洪。”
顧傾城說了四個字。
再看著滔滔巨龍,把她和師傅們的見解告訴他:
“黃河上游,土地荒漠,水土易被浪濤衝跨,應廣植草被,合理放牧。
而中游含沙量大,究其原因,是黃土高原土質疏鬆,植被破壞,土壤裸露,一遇暴雨,水土流失尤其嚴重,至黃河泥沙大增。
更應在中游植樹造林,防止沙土流失,建造水庫。
下游乃地上河,河床寬坦,水流緩慢,泥沙大量淤積,至河床越抬越高之勢。
所以治理黃河關鍵,便是治沙,防洪,減輕河床淤泥,修建大壩。
而長江流域,洪水氾濫,乃水道不暢,川江急流險灘,荊江九曲迴腸。
除了要修築水庫,裁彎曲直,還需退田還湖,修建大壩。
如此,便基本能解決千萬年的河道之患。”
拓跋濬默默點頭,而後看著滔滔江水,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