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自幼被馮太后養大,對這位皇祖母又敬又愛又畏,事事必先遵從祖母之意。
那日拓跋宏聽了外間對皇祖母不好的傳言,說太皇太后為替自己的姦夫李弈報仇,才毒殺他的父皇。
他氣憤不已,上朝時,想下旨將那些非議皇祖母之人,統統斬殺。
太皇太后聞信趕來阻止。
“宏兒這是怎麼了?”
“皇祖母,您近年深居簡出,可不知那些個鼠目寸光之人,在外頭怎生詆譭您!”
“所謂謠言止於智者,何必管人家嚼舌頭呢。”
太皇太后淡淡道。
群臣中也有不怕死的宗親,斗膽問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先帝駕崩,是否……真與娘娘您,脫不了干係?”
太皇太后還未回答,皇帝已勃然大怒:
“大膽,你們竟然敢對太皇太后出言不遜?!”
皇帝正要處罰那出言不遜的大臣,太皇太后卻阻止了。
“先帝之死,確實與哀家脫不了干係。”太皇太后淡然點頭。
稍頓,看看群臣,再感慨道:
“可是卻是他聽信讒言,欲毒殺哀家,結果卻自作自受。本宮並沒有毒害他,也不屑於毒害他。”
群臣半信半疑,但太皇太后既然如此說,他們也不敢再質問。
“皇祖母,那些非議皇祖母和這些對皇祖母不敬之人,都該誅殺!”
皇帝年輕氣盛,火氣十足。
“罷了,難道宏兒要殺盡所有人嗎?”
太皇太后手上霞光熠熠,往皇帝身上輕輕一拂,將皇帝浮躁之心拂去。
“難道皇祖母,就不生氣麼?”皇帝還是替皇祖母不平。
太皇太后淡然一笑,天地黯然失色,站於朝堂之上,宛如睥睨天下的神。
傲視群臣,不怒而威:
“欲登高峰,必忍其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老身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
經得起顛沛流離,也擔得起母儀天下。
受得了傾國傾城貌,也捱得了烈火焚身苦。
人言可畏,萬箭穿心,習慣就好。”
自皇帝以下所有朝臣,對太皇太后更加肅然起敬,匍匐地上。
回到後宮,皇帝陪伴太皇太后漫步御花園,又問皇祖母:
“皇祖母,您一生歷經那麼多苦難坎坷,有沒有害怕的時候?”
皇帝口口聲聲皇祖母,但這個太皇太后的容顏,看起來還是二八年華的妙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