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在城裡有很多別院。
但都不過是掩人耳目。
而山上的一攬芳華,則是拓跋最隱秘的世外桃源,也是他最喜愛的聖地,他真正的棲身之所。
因了這裡如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還有那些凌霄花與終年不敗的海棠花,半山腰那終年紫色的勿忘我,都是他親手種上去的。
他總是自信的覺得,只要他在一攬芳華種滿了海棠,他的那個小丫頭就能找到。
如今,竟真的夢想成真了!
這裡,是屬於他和那小丫頭的,一般人,不配與他共賞這裡的美景,所以連下人都不配備。
他的那些侍衛,平時他來的時候,也只是守護在外,除了戰英和凌雲幾個最貼身的近侍。
此刻戰英他們,收拾完剛剛的戰場,將那些刺客都抬到遠離一攬芳華外的竹林樹林裡埋了。
收拾妥當後,也識趣的躲到一攬芳華外面的亭臺,欣賞著對面的瀑布,山上的花木,嘴角噙笑的守護著。
一杯香噴噴的茶遞到顧傾城的手裡,看著白玉茶盞中盪漾的海棠花瓣,顧傾城才回過神。
拓跋半蹲在她身邊,顧傾城雙手顫抖,幾乎濺落茶湯。
他接過茶盞,親自喂她喝了半盞茶,然後緊緊握著她的手,再把她抱在懷裡。
“嚇壞了吧?”
拓跋緩緩舒拍著她的後背,心疼極了。
見顧傾城瑟瑟發抖,他又調侃的逗她笑:
“剛才還是氣定神閒,妙手回春的活觀音,怎麼一見到屍體,就害怕起來了?”
他的手堅韌有力,彷彿給了顧傾城力氣與勇氣。
顧傾城的手沒那麼抖了,可是她眼前,仍是那一個個血淋淋的頭顱。
“我,我不是害怕死人,而是我殺人了。”顧傾城低喃。
她看著自己的手,喉嚨間泛出詭異的哽咽。
“我一直只想著行醫救人,從沒想過自己會親手殺人。他家人怎麼辦,會不會恨死我?”她喃喃。
“別自責,當時的情形,乃為勢所逼。
殺手的生涯便是如此,不是你死便是他亡。
當他踏上這條不歸路,他和他的家人早料到如此結局。”拓跋道。
顧傾城心神甫定,殺人的後怕稍緩。
“傾城,人生就是這樣的無奈,你的心明明純淨如白紙,老天爺卻偏偏要你沾滿血腥。
所謂人生無常,並不是你想怎樣,老天爺就能讓你如願。這就是成長。”
拓跋安慰她,也彷彿安慰自己。
臉上凝著霜雪,越過窗外,看著遠空的霞彩。
他何嘗不也是被迫無奈,手上才沾滿血腥,成了不折不扣的極地狼?
隨手端起她剛才的茶盞喝茶。
他的這番安慰,簡直是一記重拳,打垮了憋屈的顧傾城。
她終於委屈的哭了出來:“奠大將軍……”
顧傾城剛一開口叫他奠大將軍,拓跋嘴裡的茶便噴了出來,繼而一臉狹戲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