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不亢不卑道:“娘娘,傾城可否與您,私底下敘敘舊?”
閭左昭儀和柳如霜同時一愣。
“你這孩子,剛剛誇你懂事,怎麼又不知天高地厚!你有何資格和娘娘敘舊?”柳如霜低聲呵斥。
“敘舊?本宮與你有何舊可敘!看來,你是想賴著本宮啊!”閭左昭儀拖長了語音,一臉的不屑。
她以為顧傾城想私底下跪求,捨不得這親事。
若她在這皇宮哭哭啼啼,要生要死。被其他妃嬪在陛下面前嚼了舌根,倒是討厭!
“娘娘真的認為,鄉野村姑,就不配做南安王王妃嗎?”顧傾城不矜不伐。
閭左昭儀倏然站起來,臉帶嗤笑的指著顧傾城身旁的几案:
“你可知自己剛才端的是什麼茶盞,吃的是什麼茶?”
顧傾城微笑的搖搖頭。
“哼!”閭左昭儀鼻孔裡冷哼一聲,冷然道:
“諒你一個鄉野村姑,自然不懂!
那茶盞可是西漢時期皇宮御用青瓷杯盞,燒製艱難,貴逾千金。
茶是今年開春的碧凝香,五百兩白銀才得一兩。
煮茶的水,是百名豆蔻年華的宮女,五更晨起,就起來收集的百花玉露。
你懵然喝下,卻如牛嚼牡丹,不知其貴重。
你以為像你這種沒有見識,只穿得起荊釵布裙的鄉野村姑,就妄圖攀龍附鳳,飛上枝頭變鳳凰?
即便你死皮賴臉,要生要死,難道本宮,就會心軟嗎?!”
“就是嘛,一個粗鄙的鄉下丫頭,難不成你還想一哭二鬧三上吊?”柳如霜嘴角露出勝利的冷笑,又低低喝道:“快別惹娘娘不高興了!”
顧傾城似笑非笑的看著閭左昭儀,不疾不徐道:
“娘娘剛才所說的什麼狀元坊,玲瓏閣,天上人間。那些繁華之地,傾城倒是沒多大興趣。
曾聽說南郊珈藍寺的釋迦牟尼佛,有求必應,能治百病。
很多身懷絕症,比如頭頂生瘡,腳底流膿,黑心瞎眼,又或者——沒有月信,不能生育,禿髮貌醜的女子,都去祈福,希望釋迦牟尼佛能去病消災,達成心願。
只可惜,那珈藍寺在多年前就被封了。
否則,傾城倒想去瞻仰珈藍寺的佛光,看看是否真的能醫百病。”
閭左昭儀鋒利的眸光,與顧傾城淡定從容的眼眸,短兵相接,氣氛彷彿一下子定格。
過了一瞬,她忽然大聲對外面的宮人道:“來人!”
宮人們匆匆進來。
閭左昭儀對宮女道:“尚書郎中夫人辛苦了,你們帶她到偏殿用茶休息,好生招待!”
柳如霜心裡一顫,娘娘怎麼就聽了顧傾城的話,竟連自己都要支開?
她隱隱覺得顧傾城有什麼陰謀,想要出言阻止。
但娘娘凌厲的眼神透出高高在上的威儀,娘娘既已開口,自是不容置喙。
柳如霜心思千迴百轉,卻不敢失了分寸。
“謝謝娘娘。”柳如霜帶著狐疑的看了顧傾城一眼,跟宮女去了偏殿。
閭左昭儀輕輕揮手,所有宮女侍從皆退出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