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向說金戈鐵馬出政權,大魏歷來以軍權為重。”常山王道:“殿下威武,榮升一品飛鷹大將軍乃實至名歸,未來前途無可限量,太子妃可以放心了。”
太子妃欣慰的點點頭,卻也不無憂戚的看著她的兒子。
太子妃走過去,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賞賜,拿起那鎧甲,讚不絕口道:
“濬兒,你看看,陛下該是早為你準備,光這套鎧甲和麵具,做工如此的精細,怕最起碼也得耗費三個月才能完成吧。”
“想來陛下確是早就打算加授殿下為飛鷹大將軍,才一早就為殿下準備好了如此巧奪天工的飛鷹鎧甲。”李雙兒附和道。
“那是自然,鮮卑源自草原,草原飛鷹,展翅翱翔,是多少將軍羨慕的軍銜。表哥殿下驍勇善戰,得此殊榮,理所應當。”賀蘭明月撫摸著那套飛鷹鎧甲和麵具,與有榮焉道,又睥睨的瞥向李雙兒:“什麼輕騎將軍,驃騎將軍,又算得了什麼?”
“殿下加授飛鷹大將軍,殿下的所有袍澤,也會與殿下一榮俱榮。”李雙兒當沒聽出賀蘭明月的諷刺,看著拓跋濬道。
此刻太子妃卻一直看著鎧甲出神:
陛下幾個月前就有心加封濬兒為一品飛鷹大將軍?
是陛下心中有愧,又或者對濬兒別有用心?
拓跋濬見賀蘭明月與李聘婷唇槍舌戰,再也受不了了,拉著拓跋丕道:“走,老九,跟大王兄去練武場!”
他早恨不得立刻離這些爭風吃醋,爾虞我詐了。
“……母妃?”拓跋丕乖巧的回望了一眼他的母妃,彷彿在徵詢他母妃的同意。
“去吧去吧,丕兒,難得你大王兄回來,就跟你大王兄去玩玩吧。”如妃溫婉笑道。
“濬兒,你稍等再去。”太子妃卻把要出殿的拓跋濬叫住,而後對眾人道:“該道賀的也道賀了,大家都有心了,請回吧,本宮還有事要與濬兒說說。”
“丕兒,你先去練武場等大王兄,王兄等一會再過去。”拓跋濬囑咐拓跋丕。
拓跋丕於是興高采烈的先行去太子府練武場等候。
眾人見太子妃有事與高陽王談,便皆告辭。
李雙兒幾乎是戀戀不捨的一步一回頭的看著拓跋濬離開太子府。
“太子妃姨母。”賀蘭明月狠狠的瞪了李雙兒一眼,也戀戀不捨的看著拓跋濬背影,最後對拓跋濬道,“表哥殿下,月兒改日再來找表哥殿下哦。”
太子妃看著這兩個對他兒子痴心一片的女子,不禁苦笑搖頭。
“走吧,你表哥既然回來了,有的是時間見面,難得殿下回來,就讓殿下與太子妃好好敘敘。”常山王幾乎是把他的女兒拽走。
太子妃拚退一眾人等,只留下拓跋濬與她密談。
“母妃是擔心濬兒功高蓋主,引起皇爺爺猜忌?”拓跋濬淺聲問眉宇輕蹙的太子妃,他這個母妃的心思哪裡能瞞得過他。
閭太子妃微微頷首,回憶起太子遭人陷害,在回城受審途中,三軍護衛之下,還被人下毒身亡,想到那悲慘的一幕幕,就不禁心頭沉重。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如今陛下將濬兒捧上了天,也將濬兒你推到風口浪尖。
別說陛下本就多疑了,光你那些皇叔,都容不得濬兒如此的星光熠熠。
你父王當初作為儲君料理朝政,諸事得體。陛下滅佛,你父王悄悄護佛,私自放了全國那麼多僧侶,免生靈塗炭,受萬民愛戴。
結果外間傳言,陛下殘暴不仁,你父王聖賢,卻是積德行善之人,引來你皇爺爺的猜忌。
不久你父王便被誣貪汙鉅款,還被鴆毒,那歷歷往事,痛心疾首,猶在眼前,就是個錐心的前車之鑑啊。”
“母妃覺得皇爺爺將三軍兵權交與濬兒,是要置濬兒於絕境?令濬兒成為眾矢之的?”拓跋濬問他母妃。
“濬兒,難道不是嗎?”太子妃心有餘悸道,“你父王已含冤而死,你孤立無援,皇權角力,波譎雲詭,你每行走一步,莫不是行走於刀尖之上。母妃是擔心你重蹈你父王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