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覺有事,忙對晴嵐說:“嵐嵐,你先出去吧。”
晴嵐問:“我不能聽嗎?”
“先不要了。”我說:“事情可能有點複雜,最重要的是非常恐怖,你先回避一下,好嗎?”
李虞卻說:“你不會真的以為賭場負責人還是那麼可靠吧?晴小姐就跟咱們待在一起。”
我這才一拍腦袋,是我沒有想到,他剛剛那麼說很可能只是因為在那種場合,負責人肯定隨後就到,事情畢竟尚未結果,他自然不能把話往難聽了說。
於是我便讓晴嵐坐到我身邊來,與此同時,宋佳言環視了我們一圈,然後有些緊張地說:“小時候我不記得了,但自從我被我父母從孤兒院帶回去,我就發現他們一直有些神秘。每週五晚上,他們不到九點就會讓我睡覺,如果我不睡,我媽媽就會打我。不過,有一次我雖然睡了,卻因為白天喝了太多水而想要去洗手間,所以我下了樓。我們家的格局是從臥室到洗手間時會經過客廳,那時客廳裡站著一個女人,我父母全都跪在她的面前。我當時並沒有覺得有什麼,還敲門進去衝他們打招呼。我父母非常緊張,拉我讓我一起跪下。我怕我媽媽罵我,就也跪下。那個女人伸手摸我的頭,我的臉,她很溫柔地對我笑,說我‘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我很喜歡你’,還問我長大以後想做什麼。”
其他人都聽得入迷,只有我心中一片混亂。因為,在我的印象中,我父母是完全沒有信仰的,我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畫面。但他叫宋佳言,是一個有高機率是我弟弟的人,這就太……
我一邊想著,宋佳言則一邊說著:“我說,‘我長大以後想要當警察。’她又問我,‘你為什麼想當警察?’我說,‘因為警察可以抓壞人,主持正義。’我說完後,她開始哈哈大笑。”他說到這裡,目光有些緊張,“她是一位長相說話都很溫柔的阿姨,雖然我記不清她的臉,但她給我的感覺是很美麗的。可是當她哈哈大笑時,又傳遞給了我一種特別狂妄的感覺,但我並不覺得害怕,因為我看得出她非常高興。”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晴嵐聽得最入迷,忙問:“然後呢?”
宋佳言卻舔著乾澀的嘴唇問李虞,“我可以要杯水嗎?”
我忙說:“去這就給你倒。”
李虞便指著角落的位置說:“那裡有礦泉水。”
我便去打水,自然也聽得到宋佳言啞著嗓子繼續說:“她笑完了,就對我說,‘好孩子,但是警察並不能主持正義,不僅警察不能,法律也不能。’她說到這裡時,我父母就趴在了地上,我不懂他們是什麼意思。但我當時很好奇,我問,‘那誰才可以呢?’她說,‘是神。’然後她問我,‘願不願意成為神?’”
我將礦泉水分給每個人。
李虞不接,而是虛弱地望著我,我會意,便開啟瓶蓋並交給他。晴嵐則一下子便擰開了,不過她的手也有些微微發抖,這狀態已經夠堅強了。
而宋佳言,他幾次三番都擰不開瓶蓋,最終還是我伸手拿來了他的水,幫他開啟了瓶蓋。
宋佳言喝了一口水,有半口都灌進了脖子裡。這也難怪,不僅被綁架,還發現了疑似是自己姐姐的人物,深愛的未婚妻死了不說,屍體還發生了如此異變,他沒有當場發瘋已經算得上堅強。
他對我道了謝,繼續說:“我說‘我不知道什麼是神’,她說‘神主宰一切,通曉一切,主持一切正義,可以除掉一切邪惡。’我聽不懂,就說,‘我沒有聽懂。’她就說,‘等你長大就會懂了。’那天之後,我父母就不避諱我了,我爸爸甚至告訴我,他們相信一位真實存在的,而且千變萬化的神,那天那個女人只是神的其中一個分身罷了。他還對我說,那位神很看好我,要我好好表現。不過我媽媽說要我什麼都不要想,專心。”
我忍不住問:“你一直都不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對勁嗎?”
宋佳言苦笑了一下,說:“我曾報過警,警察也來我家調查了,但什麼都沒有找到。後來我想想,覺得他們除了週五跪拜,既沒有做壞事,也沒有被騙走錢,甚至都沒有上街傳教,也就沒有再多管了。至於那神所謂的千變萬化,我想只不過是他們換人冒充好令人更加可信而已。”
他說完之後,我們仍然等了一會兒,我才問:“沒有了嗎?”
宋佳言說:“關於他們的信仰就只有這些了。”
李虞說:“不是還有祭品?”
宋佳言說:“對,不過我想那也只是騙子必不可少的道具,畢竟要利用迷信騙人,不搞點玄虛怎麼行呢?”
李虞笑了,道:“你想得也對,那關於你未婚妻,她真的從來沒有過哪怕一丁點異常嗎?”
提起未婚妻,宋佳言臉上的神情再度陷入了難過,沉默了好久,才說:“她是非常好的女孩子,如果非要想,那可能只是她沒那麼愛我了。”他說完又立刻補充,“但這是在知道我父母有奇怪信仰之後,她不喜歡這一點我也完全理解。”
李虞問:“我可不可以問問,‘沒那麼愛你’具體是指什麼?”
“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但後來對我有些兇,對我會有些不耐煩。”宋佳言說:“不過,我想這是因為她已經比我成熟太多了。面對這麼幼稚的我,會有點煩,也是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