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風珉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說:“他很高興,說他有一個提議。正是這個提議讓我覺得他瘋了,要不然就是這世上有鬼。”
我問:“什麼提議?”
遲風珉說:“他說,要我送你回去,因為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把你帶回去,在這個過程中我會身敗名裂,而你也會受到傷害。但如果是我主動送你回去,就不會有人受傷了。”
我說:“那你主動送我回去有什麼好處麼?”
遲風珉緊盯著我,說:“他說,這麼做的好處是,在不久之後,我就可以得到你。”
我愣住。
遲風珉卻瞬也不瞬地盯著我,說:“告訴我,是他瘋了,還是這世上有鬼?”
我喃喃道:“是……他瘋了。”
遲風珉不說話了。
我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其實,李暖暖對靈魂對事所知甚少,即便她非常聰明,但她在電話裡對我說的那番話也未免有些誇張了。但如果是李虞告訴了她,而她或是透過李虞的意思,或是自己決定暗示我,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李虞對遲風珉所說的話已經很明白了,我想,那個遲風珉會得到的“我”,應該並不是這具身體,否則就不會有那兩個前置的問題。
一個可怕的可能性漸漸從我的腦海中凝聚。
遲風珉吃過午餐後必須要睡覺,畢竟他的身體太糟糕了,高強度的工作一上午對他來說猶如酷刑。
而我先是回了我的房間,整理了衣服和頭髮後,想了想,又換了一件睡衣,這樣,待會兒被他發現時,我也有個藉口。
等了一會兒,估摸著遲風珉已經睡著了,我找出一面小鏡子,來到了遲風珉的房間。
正要進去,突然聽到開門的聲音。我畢竟做賊心虛,不由自主地閃身到了隔壁的通道里。只見門開了,高個女管家走了出來。
按說這也沒什麼,但這女人裹著衣服,左看看右看看,神情有些緊張,匆匆下樓去了。
其實,遲風珉這棟宅子裡的女傭管家都非常漂亮,不過遲風珉一向不近女色,我也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我一直看著女管家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悄悄進了遲風珉的房間,令人意外的是他身上仍穿著睡衣,看上去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也沒多想,掏出鏡子來到了遲風珉的身旁。想要和他一起在鏡子裡,我的頭不得不曖昧地靠到他的頭旁邊,但願他不要中途醒來以為我在勾引他。
我一如往常那樣進入了靈魂的世界,與別人的靈魂世界不同,除去李虞那個奇怪的靈魂,當我進入普通人的靈魂世界裡時,都會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這種感覺在進入李暖暖的靈魂世界時最為明顯,即便當時的媒介是我自己的鏡子。
可遲風珉的靈魂世界令人感覺不到絲毫壓力,這不免令我緊張起來,就像吳景康所說的,進入一個靈魂世界是一場冒險,我並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什麼。
我花了些功夫才找到遲風珉的靈魂。之所以這麼費勁,是因為他的靈魂幾乎是透明的,很難一眼就看到。
不僅透明,它還縮成小小的一團,如一個抱著膝蓋坐在牆角的人。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它已經保持了這個狀態太久,這個靈魂的全身都是模糊的,似乎已經融為一體。
根據我幾次與靈魂打交道的經驗,靈魂呈現這個狀態時已經離死掉不遠了。也就是說,遲風珉已經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我不敢打擾這樣脆弱的靈魂,便打算從遲風珉的靈魂世界中出來。
但待我找到出口出來時,卻發現自己仍在靈魂世界中,有如鬼打牆一般始終在靈魂世界中。
我不斷地出口進進出出,起初並不覺得疲憊,但漸漸開始覺得不舒服,我知道這就是吳景康所說的,我在別人的靈魂世界中會消耗我的力量,沒想到,儘管是遲風珉這樣將死的靈魂,也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
我試了試,發現自己不能回家,起初便真的有些慌了。我心裡已經明白多半是有人對我動了手腳,也猜測會不會是女管家。但現在想這些都沒用,我必須快點離開這裡。
玄機一定就在出口上,而且我很快便發現了它的異常之處:出口是雙層的。
雖然我從未仔細關注過靈魂世界的出口到底有幾層,但在我的印象中是一層。
於是我將手放到了那個兩層之間的縫隙中,靈魂雖有形但無質,且本能受到身體召喚,所以,我的手指一放過去,便感覺到一陣吸引力,約莫過了幾秒,我便聽到了耳邊遲風珉的聲音,“你的意思是,只要這兩面鏡子貼在一起,她就不會醒來?”
“是的。”竟然說李虞的聲音。
聽起來他是笑著說的,語氣也十分溫柔,“那個靈魂被困在裡面了,不過不能太久,會死的。你最好快點考慮清楚。”
儘管很想立刻睜開眼睛,我卻明白此時不醒來我會得到更多,便沒有睜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