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約莫五六分鐘,李暖暖才開口,說:“他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為咱們身邊有勾子。”
我問:“勾子?”
“臥底警察。”她的口氣淡淡的,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就在咱們身邊,處於十分核心的位置,他知道鯉魚的事,知道你的情況,也知道你與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牢固,明白你最有條件和條子合作。”
我脫口而出:“你說吳霽朗?”
李暖暖攥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語氣沉沉地問:“誰告訴你的?”
“他真的是嗎?”我說:“我只是聽完你描述那些,本能地就想到他而已……”
李暖暖沒說話。
我也是這會兒才發覺我說錯了話,我哪知道誰是臥底呀?在不瞭解事情的情況下就胡亂說話,這簡直就是不負責任。
我連忙解釋:“我只是聽你一說很核心的人,就想到了吳霽朗,因為好像很核心的人裡,只有他是……當然了,對你而言可能不是吧。而且……”
我還沒說完,李暖暖忽然出了聲,笑著說:“而且他前女友就是個條子。”
“誒?”我問:“你怎麼知道?”
“他的事我哪件都知道。”李暖暖說:“我想應該不是吳霽朗,但正如你所說,符合這所有條件的,除了他也暫時沒有別人。所以你跟他我都會再仔細查檢視的。”她說到這裡又側臉瞟了我一眼,道:“如果被我發現你是宋警官,當心我剝了你的皮。”
我說:“宋警官怎麼可能毒死你弟弟?”
“這可難說,勾子一般都會蹲上幾年監獄,假背景裡的父母家人也大都是道上的。吳霽朗出身書香門第,又是名牌大學畢業。”李暖暖笑著說:“相比之下,你的資料更像勾子呢。”
顯然話題正朝著不利於我的方向發展,我知道李暖暖雖是開玩笑的口氣,實則卻有著試探的意味,便換了話題,問:“那個人是你的小狼狗嗎?”
李暖暖道:“你不是早就親過了?”
我忙搖頭:“我沒有親過!你不要胡扯!”
李暖暖笑了一聲,道:“只能說他不久之前還是我的小狼狗,但畢竟有一陣子沒有溜他了,不曉得是不是已經變成了別人的狗。”
我撇撇嘴,道:“你的狗子忠誠度有些低呀。”
“他本來就不是我的狗,他是條警犬。”李暖暖輕蔑道:“他既然可以背叛自己的立場跟職業信仰,就不會忠誠於我。”
我說:“那你剛剛還跟他眉來眼去的。”
“因為我需要有人關照鯉魚,而他主要負責這件案子,當然是不二人選。”李暖暖道:“那裡畢竟不是自己家,我可不想他出事。”
她說最後這一句時的語氣非常微妙,輕鬆中含著隱隱地擔憂。
看來她雖然表現得很堅強,心裡卻十分擔心。
本來因為李暖暖的語氣一直很輕鬆,我便放下了懸著的心,此時又不禁提了起來,問:“他這次會不會坐牢呀?”
李暖暖說:“只要搞定了遲風珉就絕不可能坐牢。”我說:“如果說出去他……我的事反而會激怒他呢?”
李暖暖沒說話。